红烛高照,喜乐悠扬。她凤冠霞帔,眉眼如画,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他忽然想起初见那日。姑苏雨夜,她撑伞站在巷口,抬眼看向他的一瞬,便已注定此生。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蓝启仁端坐堂上,虽然板着脸,但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四目交汇。
蓝曦臣看见她眼中的笑意,看见她眼中的自己。她也在笑,笑得温柔,笑得满足。
他们缓缓弯腰,对拜。
“礼成——”
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蓝景仪带头起哄,蓝思追拉都拉不住。金凌笑得开怀,连江澄都嘴角微扬。
蓝曦臣握住逢芍卿的手,轻声道:“芍卿。”
“嗯?”
“谢谢你来。”
逢芍卿笑了,反握住他的手。
“曦臣,”她轻声道,“余生请多指教。”
蓝曦臣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彼此彼此。”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
蓝曦臣坐在床边,看着烛光下的逢芍卿。她已经卸了凤冠,长发披散在肩头,大红嫁衣衬得她肤光胜雪。
“看什么?”逢芍卿抬眼看他。
“看你。”蓝曦臣坦然道,“看不够。”
逢芍卿失笑:“蓝宗主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自学。”蓝曦臣握住她的手,“只对你说。”
逢芍卿心头一暖,靠在他肩头。
“曦臣,”她轻声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庆幸那天下了山?”
“有。”蓝曦臣吻了吻她的发顶,“但我不介意多听几次。”
“庆幸那天遇见你。”逢芍卿继续道,“庆幸跟你回了云深不知处。庆幸……”
她抬眼看他,眼中盛满星光:“庆幸爱上你。”
蓝曦臣心头颤动,将她拥入怀中。
“芍卿,”他低声道,“我也庆幸。庆幸那天去了姑苏,庆幸那天遇见你,庆幸那天……没有让你走。”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
窗外明月高悬,银辉洒满庭院。芍药静静绽放,花香随风飘入,温柔了整个夜晚。
这一夜,很长。
这一夜,很短。
但余生,还很长。
三个月后。
云深不知处的后山,多了一处小小的院落。院落不大,但精致雅静,院中种满了芍药,一年四季花开不断。
逢芍卿搬进了这个院子。蓝曦臣将这里命名为“葳蕤别院”,意为草木繁盛之地。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逢芍卿在院中躺椅上午睡,蓝曦臣处理完宗务寻来。
他走进院子,看见她安静的睡颜,脚步放轻。院中芍药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池中红鲤见是他来了,纷纷游到池边,张着嘴讨食。
蓝曦臣在躺椅边坐下,让她枕在自己腿上。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颤,睁开眼。
“曦臣?”她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
“嗯。”蓝曦臣轻抚她的脸颊,“吵醒你了?”
逢芍卿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今日怎么这么早?”
“事情处理完了。”蓝曦臣道,“想早点回来陪你。”
逢芍卿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们蓝宗主,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蓝曦臣任她捏着,眼中盛满笑意。
“对了,”他想起什么,“今日收到金凌的信。他说秦愫一切都好,偶尔还会指点他处理宗务。那些旧部也都安分,有几个还立了功。”
“那就好。”逢芍卿道,“金凌是个好孩子,秦愫能想通,是他的福气。”
“还有。”蓝曦臣又道,“思追和景仪又吵了一架。”
“这次又是为什么?”
“为了明年春祭的布置。”蓝曦臣无奈道,“思追说要简约庄重,景仪说要热闹好看。两人争执不下,最后来找我评理。”
逢芍卿失笑:“然后呢?”
“我说,让他们去问夫人。”蓝曦臣看着她,“夫人意下如何?”
逢芍卿想了想:“热闹好看些吧。春祭嘛,本该喜庆。”
“好。”蓝曦臣点头,“我明日告诉他们。”
两人就这样说着闲话,从金氏到蓝氏,从春祭到秋猎,从弟子们的趣事到后山新开的灵草。说的都是些琐碎小事,却处处透着岁月静好。
夕阳西下时,逢芍卿忽然道:“曦臣。”
“嗯?”
“谢谢你。”
蓝曦臣低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留下来。”逢芍卿轻声道,“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蓝曦臣心头一暖,将她拥入怀中。
“芍卿,”他低声道,“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为我留下,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过余生。”
逢芍卿笑了,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谢来谢去,谢到白发苍苍?”
“好。”蓝曦臣眼中盛满笑意,“谢到来生来世。”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院中芍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花香弥漫,温柔了整个黄昏。
远处传来晚钟的声响,悠长绵远。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
而新的岁月,才刚刚开始。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轰轰烈烈。
只有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留下来。
只有一个人,愿意陪另一个人走下去。
山高水长,岁月静好。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