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芍卿上前一步,挡在金凌身前,看着秦愫。
“秦夫人,”她平静道,“金光瑶做过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害死多少人,做下多少恶事,你不会不知道。”
秦愫冷笑:“那又如何?他是我的丈夫,是金凌的父亲!那些人该死!”
“那些人也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逢芍卿道,“你护夫心切,我理解。但金光瑶的罪,不是你能抹去的。”
秦愫盯着她,眼神怨毒:“你是谁?凭什么教训我?”
“我是逢芍卿。”逢芍卿坦然道,“一个与金氏、与蓝氏都没有直接关系的人。正因为如此,我才看得清楚——金光瑶是罪有应得,他的死,怨不得任何人。”
秦愫浑身一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罪有应得……”她喃喃重复,忽然笑了,笑得泪流满面,“是啊,他是罪有应得。可他也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你们让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些黑衣人见状,纷纷停手。金氏弟子也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凌缓缓走过去,在秦愫面前蹲下。
“娘。”他轻声道,声音哽咽,“我知道你恨。我也恨过。恨父亲做的那些事,恨他让我抬不起头,恨他留给我一个烂摊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恨有什么用?恨不能让他活过来,恨不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活过来。我只能……好好活着,把金氏撑起来。娘,你若愿意,跟我回去。你若不愿……我也不会再逼你。”
秦愫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她的儿子,不知不觉已经长这么大了。眉眼像极了他父亲,却比他父亲更干净、更坦荡。
“阿凌……”她颤声道。
金凌伸出手:“娘,回家吧。”
秦愫看着他的手,泪水滚滚而下。
许久,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金凌的手。
“好。”她轻声道,“回家。”
围观众人,包括那些黑衣人,都不禁动容。有人悄悄抹泪,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蓝曦臣走到逢芍卿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逢芍卿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还好。”
“嗯。”蓝曦臣点头,“还好。”
金凌扶起秦愫,走出废墟。那些黑衣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有几人甚至跪了下来,恭声道:“夫人。”
秦愫看着他们,轻叹一声:“都起来吧。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她看向金凌:“他们是你父亲留下的旧部,一直护着我。阿凌,不要怪他们。”
金凌点头:“我知道。”
火势渐渐熄灭,浓烟散去。阳光重新洒进山谷,落在这一群人身上。
虽然前路还很长,虽然伤痛还未愈合,但至少,这一刻,他们选择了放下。
逢芍卿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苏远山若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大约会笑吧。笑她这个姐姐,还是爱管闲事,还是见不得人受苦。
她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在想苏远山?”蓝曦臣问。
“嗯。”逢芍卿点头,“他若在,大约会说,姐姐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蓝曦臣温声道:“那不是管闲事,是慈悲。”
逢芍卿抬眼看他,笑了:“曦臣,你真的太会说话了。”
“不是会说话。”蓝曦臣认真道,“是真心话。”
两人相视一笑,跟着金凌他们,走出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