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那日进宫已经过了七八日,这些日子薛幼安照常整日待在江鼓楼,与许鸣玉和寒水他们习练武艺,日子没有什么不同,非要说有什么不寻常,那应该就是许闻铮忽然忙碌了起来,整日不见人影,薛幼安想找他上课都没空。
问许鸣玉,她也莫名,不懂哥哥在忙什么。
好吧,薛幼安耸耸肩,索性刚入夏,日子还早,不急于一时。
“鸣玉,你看我这招如何?”薛幼安冲许鸣玉扬声道。
她手腕发力将白色长鞭抖出去,直扑许鸣玉面门,在将要进入对方的防守范围时忽然手上力道一变,身体重心向后移,长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许鸣玉的侧后方绕过去,瞬息之间将人困在包围圈中。
许鸣玉眼神一凝,提气轻体,连翻了几个跟斗,险险从密不透风的包围中跳脱出来,回头,白鞭毫不气馁的追了过来,鞭体上尖刺毕现,来势汹汹,原来刚刚的招式还是掩人耳目的虚招!
好鞭法!
围观的寒山寒水两兄弟不由得暗自喝彩。
长鞭甩出了残影,薛幼安计算好了堵死了许鸣玉所有的落脚点,瞄准她防守松懈的一瞬间,眼神凌厉,抬手最后一击!
“铮——”
许鸣玉腰间柳叶刀出鞘,与长鞭直直撞上,接下了这蓄力一击。
金属武器碰撞的声响回荡在楼内,铮鸣作响,余音不绝。
“好招式!”许鸣玉高兴的说。
“能在切磋中把我弯刀逼出鞘的对手可不多,姐姐算一个!”
薛幼安收回鞭子,笑了笑。
“整日就会哄姐姐开心。”
“这次绝对真心!”许鸣玉凑上来,“那一招包抄太妙了,根本防无可防。”
寒水在后面猛猛点头。
“是啊薛小姐,你天赋也太高了,不仅悟性强,还会举一反三!若是从小习武,嘿嘿,说不准我们大周要有双战神了!”
薛幼安忍俊不禁的摆摆手。
“我这三脚猫功夫,愣是被你们吹的天花乱坠,按你们这么说,街上估计遍地是大将军了。”
“他们还真没哄你。”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许闻铮迈步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直直看向薛幼安眼底。
“刚刚那招,确实妙。”
他回想起刚刚在暗处看的那一精彩回合,作为旁观者,更能观察的仔细。
“在对战中,何时转身,何时发力,何时变幻脚步迷惑对手,你都做得很好,完全不像刚入门的初学者,可见背后是下了苦功夫的。
“最重要的一点,在对战中,你的心态很稳,不急不躁,沉着冷静。这份专注力,我也难有。”
许闻铮认真分析道,语气中是隐隐的赞赏与欣慰。
“还得靠师父教的好啊,名师出高徒。”薛幼安得了夸奖,挑眉一笑。
许闻铮煞有介事的点头,“这么说来,徒弟有了这么大的进步,为师是应当有所奖励——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的?”薛幼安眼睛一亮,但她低头思忖,竟一时想不到合适之物。
就当下而言,她最想要的就是制止乱世,但这显然不可能说出来。其余的,她也没什么缺的。
“那就先欠着。”许闻铮看她难以抉择,便道,“何日想到了,随时找我践诺。”
薛幼安冲他露齿一笑,如沐春风。
寒山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氛围正融洽呢,忽然感到脸侧投来两道视线,转头,看见许鸣玉和寒水冲他挤眉弄眼的使眼色。
——哥哥和姐姐要独处呢,别碍事!
——一起走,快点!
“哦?哦。”寒山扯了扯嘴角。
三人步调一致的转身,偷偷摸摸的准备溜走。
“去哪?”许闻铮拿手上的信封敲了敲妹妹的头顶,“话还没说完呢。”
许鸣玉缓缓回头,嘴角扬起一个无辜的弧度。
“这……还有我的事呢?”
薛幼安在一旁揽住妹妹的肩膀,语气似笑非笑。
“我算是发现了,这些日子来只要我和殿下一说话,哪怕只交流片刻,三两句之间,周围就人走楼空,好像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现在看来,难不成是妹妹在背后的授意?”
“绝对没有!”许鸣玉毫不犹豫的否认,她手指向寒水,“你说是吧寒水?”
寒水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对?”
“不不,对,对!”寒水又立刻狠狠点头。
“任何叨扰薛小姐和殿下相处之人都会被驱逐出楼这件事,绝对和鸣玉大人没有半点关系!她绝对没有武力要挟我们执行新楼规!”
寒水说的铿锵有力,义不容辞。
寒山在身后扶额深叹。
“……”
薛幼安和许闻铮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