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哈哈,”许鸣玉颇为无力的讪笑了两声,打破了沉默。她视线一转,落到了许闻铮手里的信上。
“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薛幼安好奇的目光也追随了过去。
许闻铮没藏着掖着,他将信纸展开递给众人。
“我来找你们,就是因为这封信。”
……
晚上回去的时候,京城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春夏交际的雨期,空气格外粘稠,不少人家熏了艾草来除湿,街上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草木清香。
薛幼安抬眼,许闻铮不知何时已经靠在马车内睡着了。
……他怎么看起来很累?
薛幼安皱眉,用眼神隔空描绘着许闻铮眼下不甚明显的青黑。
视线一寸寸打量着,扫过他轻阖的双眼,挺拔的身姿,交错的双臂,一点点落到被玉带扣紧的腰间。
……他是不是瘦了?
薛幼安抬起手比了一下,之前她也见过这条腰带,从没系的这般紧过。
唉,她轻叹了口气,抬手悄悄把车帘遮得紧实些。
好好休息吧。
许闻铮这觉睡的并不安稳,他身体的异样是越发严重了,这些日子都窝在密室内,时时刻刻运转内力去压制体内的衰颓之势,这极为消耗精力,要知道,运功需要高度集中心神,这相当于一个普通人日以继夜不眠不休的工作。
强如许闻铮,也感到吃力。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交代众人是有要事在忙,众人也没察觉异样。
每日也坚持送薛幼安回府,在路上帮她答疑解惑,从不推辞。
只不过今日确实太累了,雾蒙蒙的天气消磨着人的意志,厚实的车窗营造出这一小方天地,身边是薛幼安令人安心的轻盈呼吸,许闻铮便放任自己片刻沉沦。
意识稍稍模糊,额上便忽贴上一温热之物,许闻铮惊了一惊,半睁开眼,发现是薛幼安用手隔开了他抵着的坚硬木板。
薛幼安抬起他的头,动作轻巧的换了位置,把许闻铮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肩上。
“睡吧。”她低声对有些发怔的许闻铮道,“到了我叫你。”
“……”
马车缓缓行驶在浓雾中。
烟雨氤氲,许闻铮睡了多日来的第一个好觉。
雨停,就彻底进入大周三十二年的夏天了。
-
京城最近格外热闹,太后寿辰将至,众人心思都活络起来。
当今太后是圣上亲母,身份尊贵不必多说,母子间情深意重,圣上把太后的分量看得比自己还重,慈安宫发出的懿旨堪比圣旨。
若能在寿宴上得了太后青眼,荣华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
一时间,打探喜好的,拍卖寿礼的层出不穷,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然而这势头正好的时候,一道消息从宫中传来,泼了所有人一头冷水。
宫中说太后礼佛,体恤百姓,不忍因自己的寿辰而大肆铺张,故寿宴改为家宴,只在慈安宫中摆一桌素餐,让儿女们陪着一同用过餐,就算贺喜了。
“真是奇怪。”知春疑惑。
她刚结束了思过,这几日又开始近身服侍,不过这次可长了记性,再不会心直口快,失了分寸。
“太后娘娘一向喜欢热闹,往年的寿辰皆是大张旗鼓,举国同庆,就连圣上刚登基,局势动荡,财政空缺的那年,也依旧是大操大办的,怎么如今……?”
“谁知道呢。”薛幼安轻描淡写的摘了耳铛。
“或许是年纪大了,又爱清静了吧。”
她起身,环顾了一圈琳琅满目的衣裙珠钗,这些都是入了夏,薛母为她置办的。
“正巧,不用赴宴,那几套衣服也不着急做了,你去和母亲说一声,我如今的衣裳首饰都快堆不下了,这次的夏装轻便为主,不宜奢侈。”
“小姐,您的这些用度比起京城的其他贵女来说,哪里称得上奢侈?”知春嗔道。
薛幼安笑了笑,吩咐道,“去吧。”
“是。”知春也不再多言,应声离去。
薛幼安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走到窗前赏了会儿景。
今日许闻铮进宫贺寿,她索性也给自己放了个假,免得他天天在耳边念叨什么劳逸结合、注意休养云云。
不得不说,战神大人唠叨起来,功力不亚于薛母。
天气正好,微风不燥,薛幼安把自己裹进蚕丝被里,舒服的眯了眯眼。
那便小憩一下吧,算算时辰,睡醒后正好也能去江鼓楼蹭个饭。
那时,许闻铮也该回来了。
希望晚上太后生辰宴,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