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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chaper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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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回老宅后,两人过上了同吃同住的搭伙生活。

白天,两人一个是公司部门主管,一个是公司理事,上下级职位悬殊,如不特意叫,平时在公司碰面的概率几乎为零。可一到晚上下班,家里厨房就会出现两道忙碌的身影。江念云常会百无聊赖地靠在灶台边替周嘉礼常味儿,然后故意刺他两句,说他盐放多了,很咸。

周嘉礼不太会做菜,这么多年他很少在家开火,除了偶尔半夜饿了煮点面条,吃饭基本都在公司解决。

起初江念云说他调味没轻没重时他还会听劝少放点盐;后来渐渐熟练再听到江念云鸡蛋里挑骨头说他口味重,那些话便被他自动屏蔽了。

毕竟嘴上嫌弃得要命,等菜上桌了比谁都积极,周嘉礼算是参透了江念云那套无论多大年纪都改不掉的傲娇脾气。

饭后距离睡觉前的两三个小时,两人会拿笔记本默契坐在客厅沙发边,互不打扰处理各自在公司没及时做完的工作。

偶尔江念云在家通宵赶方案时,陪伴在侧的周嘉礼便成了人形出气筒,一晚上惨遭无数连环炮的言语攻击,骂他黑心资本家不当人。

但其实云起总部现已不在周嘉礼的管辖范围,江念云熬夜赶的方案最后也不会交到他手上,他实属冤枉。

可他却没还过嘴,任凭她骂骂咧咧的,并且时不时还体贴地递杯水过去,让她润润嗓子再继续。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有点受虐倾向,周嘉礼觉得,她越骂,自己越觉得这种略有烦心事的平淡日子才是他最无限接近幸福、最向往的生活。

他享受她在身边的一切。

...

时间像跑马拉松,一不留神就已溜出很远很远。

今年春节,周嘉礼如约带江念云飞去了瑞典。

在出发之前,江念云收拾出差行李时,又没忍住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顿骂。她骂周嘉礼是万恶资本家,把自己当成呼来喝去的廉价劳动力,质问他凭什么全公司都在欢天喜地准备过年,她却得苦哈哈地跟着老板跑外地出差?

江念云不是不能接受出差,但春节期间还要在外出差,那未免也太惨了点。

到底多大的项目非得赶在过年谈?这时候难道不该在家吃团圆饭吗?

而且究竟要去瑞典干什么,周嘉礼从未向她透露半分,就连谈项目都仅仅只是江念云联想瑞典在北欧的猜测,她对这趟行程几乎是一无所知。

除夕前一天,两人从首都机场出发,经法兰克福转机,历经二十小时的长途飞行,终于艰难抵达瑞典。

中瑞时差相隔六小时,飞机落地时,刚好是早上七点。

出了航站楼,周嘉礼推着行李跟租车公司的人碰头办好了手续后,把两人的东西搬到后备箱放好,开着车带江念云离开了机场。

瑞典地处北欧,终年积雪。

早些年他在欧洲建立研究院的时候,曾去瑞典的某个荒芜小镇考察时,喜欢上了这儿傍晚的蓝调黄昏;后来他便以研究院名义拿下那片地的开发权,将那个银装素裹、人迹罕至的小镇打造成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小乡村,如今意外变成了瑞典的热门旅游地。

车子平稳行驶在雪白的道路上。江念云倚着车窗失神望着外面飞速倒退风景,又扭头瞥了眼专注开车的男人,意外道:“没想到你还有国际驾照。”

周嘉礼偏头往她那边扫了眼,谦和低笑一声,不紧不慢道:“你没料到的事还有很多。往后时间还长,可以慢慢了解。”

江念云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她懒洋洋地缩在窗边,裹紧脖子上的红围巾,闷声问:“那接下来什么安排?”

“今天除夕。”周嘉礼打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道路,语气如常:“先去中超买点食材,回家一起包饺子。吃完休息会儿,晚上去基律纳看极光。”

江念云在心里将他的安排复述了一遍。她本来还觉得他安排的挺好,可后面越想越不对劲,纳闷道:“你不是喊我来出差的吗?”

周嘉礼转向拐进下一条路,瞧她一脸茫然的面色,嗤了一声:“我没说过我是带你来出差的。”

“那你……”

“十几年前我在这边看中一块地,后来拿下改建成了一处童话小镇。”男人不疾不徐地解释:“现在那边正是旅游旺季,挺热闹的,就想带你来玩玩。”

“你还有钱在北欧买地?”江念云关注点永远那么清奇。

按理说若是别人听到周嘉礼带她去童话小镇,肯定都满心欢喜的老期待了;只有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周嘉礼这么穷的人竟然有钱能在北欧买一块地。

“不是我买的。”周嘉礼说:“当年走公账以研究院名义买的,现在有成熟独立的部门运营,算是云起旗下的一块旅游业务,不归我个人所有,我只拥有管理的话语权。”

江念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关于公司的事她并不了解,便没再深问。

车内安静了一阵。

快抵达小镇时,江念云趴在车窗看见银装素裹的雪地中跳出一抹扎眼的红,紧接着那抹红色连成一片,铺满了整座矮屋林立的小镇。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因为长途飞行的舒适度,她此次出行没有化妆,隐形眼镜更是没有戴,只在随身包内装了一个以备不时之需的厚框眼镜。

她从包内掏出眼镜戴上,再次望向那片鲜明的红。镜片让视野清晰,江念云这才看清原来雪地之上种的竟是漫山遍野的红玫瑰。

那是几乎是一处看不见尽头的旷野小镇,镇上有一排五颜六色的糖果色木屋点缀其间。

炽烈的红占据视野主导,在冰霜世界中绽放出最耀眼夺目的花,高傲得令人震撼。

抬眸望去,小镇后连绵的雪山轮廓像虚影一般铺开,像极了水墨画中的留白。寒风卷着轻如鸿毛的雪花掠过遍野的花丛,悄然栖落在带刺的绿枝上,仿佛在无声地为那份顽强的生命力喝彩。

她喉咙一哽,眼前的景象又倏地勾起了前段时间的记忆,让她坐在副驾的身子开始禁不住地微微发颤。

江念云曾以为周嘉礼那时刻意为之的沉默,是因为不记得她喜欢的东西。为此,她还闷闷地同他赌了一整天的气。

却未曾想,周嘉礼从未淡忘过分毫。

无论是客厅那副没有主体人物却用玫瑰代替的油画,还是现在他在北欧打造的这一整座的玫瑰童话小镇,好似都在诉说那些年他以另一种含蓄的方式,铭记她曾在他生命中深刻存在过的痕迹。

她仿佛能透过隐晦的一切,窥见他这些年在背后的挣扎。那是一种倚靠回忆去爱,却又不断逼自己放手的,反复撕扯的痛苦。

他的爱,他那绵延不绝的思念,就像这漫山遍野的玫瑰,一半埋在土壤里,一半长在风雪中,几乎无处不在。

江念云在车窗边骤然泣不成声,心口涌上无穷无尽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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