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一早,蒋声言就被沈之忱叫起来。蒋声言趿拉着拖鞋,睡眼朦胧地来到厨房,不住地打哈欠:
“干嘛起这么早啊?”
沈之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蒋声言的跟前,抱住她,刚想说什么就被窗外的响炮打断。沈之忱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一抖,赶紧轻抚她的后背:“不吓,不吓啊!”
“真令人讨厌。”
“这几天要是难受,就别戴助听器了。”
蒋声言在沈之忱的怀里蹭了蹭,问:“方便你们说我的坏话吗?”
“怎么会?宝贝你还来不及呢!”
两个人吃过早饭,拿着早就备好的礼物,来到布河湾。蒋声言验证指纹开了房门,看见金馥雪问:“怎么没贴春联?”
金馥雪张了张嘴,想起来过年不能骂孩子,但话里话外还是足够阴阳怪气:“按道理讲,你要是想贴,我也没什么别的意见。”
还是沈之忱在旁边贴心地解释:“你爸爸刚去世,按礼节,不能贴。”
“我都忘了这件事了。”蒋声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还有这个说道,“路阿姨呢?”
“刚起来,在洗漱。”
“哦。”蒋声言应了一声,接着讲:“我叫人送了螃蟹和龙虾,估计一会儿就到。”
“都行,你对年夜饭有什么想法?”
从前的年夜饭都是金馥雪带着蒋声言去蒋喆那里吃,都是叫人备好的。今年还是她们两个第一次在自己家过年,不免有些抓瞎。
“还以为您会到朗月轩叫菜。”
“我也以为。”
“都站这儿聊什么呢?”
路星辞从卫生间出来,还穿着背心,蒋声言看到她大臂上的刀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把这归结于她的害怕。于是她啜捏着讲:“您伤好了?”
“哦,你是说这个?”路星辞摸了摸那个当时缝了8针的刀疤,“早就好了。”
“怎么不涂祛疤膏?”
“我这一年忙来忙去的,哪有那个功夫。”路星辞心情不错,接着逗蒋声言:“再说我年纪大了,人老珠黄的,也没人在乎这个。”
蒋声言的心里很矛盾,她觉得她现在对于路星辞的尊重是建立在害怕的基础上的。而有时候的路星辞又表现的过于亲和。
“给您买了新年礼物,希望您会喜欢。”
“好,我一会儿看看。”
路星辞说着就进了卧室。在金馥雪和蒋声言的商量下,决定今年的年夜饭还是让朗月轩的人送过来,省着麻烦。
对于蒋声言新送的腕表与衬衫,路星辞很满意。蒋声言看准时机问:“要不要叫小姑姑也一起过来过年?热闹热闹?”
“我想清静清静。”路星辞掩盖了笑意,她当然明白蒋声言意欲何为,但是她还是心里别扭。转念一想,她和路星烁确实没在一起过过几个春节,也就松了口:“你打电话问问吧,她们想过来就过来,说不定人家两个人想在家过二人世界。”
路星辞又想起来那天路星烁挡在棠溪逸身前的样子,依旧是不管不顾的小孩。小孩说,她没给的,棠溪逸都给了。
棠溪逸能给她什么呢?路星辞想不明白。她承认自己确实很少陪伴路星烁,但是该给的都给了啊?
得到了允许的蒋声言拿起手机走到阳台,给路星烁和棠溪逸分别打了电话,又灰头土脸地回到客厅。
沈之忱见蒋声言的心情不佳,赶紧问:“怎么了?”
“棠姐姐说她让所里人都回家了,今天和明天都是她值班。”
“小姑姑呢?”
“她在医院值班,下了夜班去新元找棠姐姐。”
金馥雪算了算时间,问:“那初二呢?”
“她俩说要去长白山泡温泉。”
“热脸贴了冷屁股吧?”路星辞觉得心里没来由的觉得堵得慌,她把这归结为路星烁的叛逆:“你辛辛苦苦地搭桥,人俩根本不领情。”
“你能不能别气她了?”
金馥雪睨了路星辞一眼,明明是她自己处理不明白姐妹关系,蒋声言给台阶下,这两个大犟种竟然谁也不听谁的。
“你再把她气出毛病来,谁给你们姐俩操心?”
“天地良心,这可不是我不通情达理。年前孙青衫也斡旋过,人家路星烁根本连面都不露,后来干脆不接电话。”
路星辞扪心自问,虽然她也做过许多混账事,但是她一直是个正常人。拒绝青春期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恋爱要求,难道不是件正常的事吗?要真像金馥雪那样,那才更难以收场。路星烁至于这么多年耿耿于怀吗?再说了她现在都跟棠溪逸在一起了,还有自己什么事啊?
“不管她。她来还惹我生气。”
“言言,你年后还是找个时间见星烁一面,问问她到底什么想法。再说了,你们姐妹俩置气,连累人家棠溪逸天天在新元受罪。”
“别提她,提她我更生气。怂的要命,不知道路星烁看上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