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楼梯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跳依旧很快,心里的纠结却丝毫未减。
她想着康婧娴眼里的光,想着商臣和他女朋友并肩走在校园里的模样,心里酸酸的,既替康婧娴不值,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说出来,是打破一份纯粹的喜欢;不说出来,是看着她继续默默付出,最后可能只剩失望。
而走廊尽头的康婧娴,看着黄心竹匆匆离开的背影,愣了愣,眼里的欢喜淡了几分,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当她是真的有急事,便又转回目光。
落在足球场的商臣身上,眼里的温柔又慢慢漾开,只是心底,却悄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足球场的另一侧,商臣刚踢完一球,接过队友递来的橘子味汽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往教学楼的方向瞟了瞟,恰好看见二班的女朋友站在楼下的花坛边,朝他挥了挥手,他笑着抬了抬手,眼里满是温柔。
他从未注意到,三楼走廊的尽头,有个女生正默默看着他,眼里藏着满心的欢喜,也从未察觉,这份欢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果。
而羽毛球场的陆庭白,看着黄心竹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他刚才看见她和康婧娴站在走廊尽头说话,瞧着她的模样,似乎有些纠结,又有些慌乱,最后竟匆匆离开,连头都没回。
他的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担忧,攥着球拍的手紧了紧,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收回,心里却始终惦记着。
她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景川瞧见他又走神,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又看三楼呢?我们小美女好像心情不太好,要不要上去看看?”
陆庭白的耳尖倏地泛红,抬手推了推他,却没反驳,目光又往三楼走廊瞟了瞟,走廊尽头的康婧娴还站在那里,目光黏着足球场,而黄心竹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他的心里,那份担忧愈发浓了,连打球的心思都淡了几分,只想着下课之后,一定要去三班看看,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黄心竹躲在厕所的隔间里,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她想着康婧娴的话,想着商臣的女朋友,想着那份还没说出口就注定无望的喜欢,忽然就觉得,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
有的喜欢,是藏在树荫下的偷偷凝望,是羽毛球场的猝不及防的对视,是保温袋里的热乎吃食,带着淡淡的甜;
而有的喜欢,却是藏在走廊尽头的默默守候,是足球场的遥遥相望,是从未说出口的心事,带着淡淡的酸。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心里暗暗想着,若是以后康婧娴问起,她该怎么说?是该瞒着,还是该告诉她真相?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只觉得这份突如其来的秘密,像一块小石头,压在她的心底,沉甸甸的。
上课铃响了,黄心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洗了把手,慢吞吞往教室走。
路过走廊时,她刻意绕开了尽头的位置,不敢再看康婧娴的身影,也不敢再往足球场瞟,心里的纠结与无奈,像初夏的雨,缠缠绵绵,落了满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陆庭白在羽毛球场,站了许久,目光始终落在三班的窗户上,心里的担忧,从未散去;
走廊尽头的康婧娴,依旧站在那里,目光黏着足球场的商臣,眼里的欢喜,依旧真切,却不知这份欢喜,终将被现实打碎;
而九班的商臣,打完球,在没人的地方牵着女朋友的手,往教室走,眼里的温柔,从未分给过旁人,也从未察觉,三楼走廊的尽头,那道默默的目光。
秋末的风,依旧吹着梧桐叶沙沙响,校园里的心事,却像缠在一起的藤蔓,绕着彼此。
藏在走廊的尽头,藏在足球场的青草味里,藏在羽毛球场的击球声中,有甜,有酸,有欢喜,有无奈,还有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九月的风渐渐收了夏末的燥热,卷着桂树的淡香掠过三中的教学楼,红底白字的月考倒计时贴在各班黑板角落,连课间的喧闹都淡了几分,满校都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是高一新生入学后的第一次正式月考,比起平日里的周考,多了几分郑重。
考场按年级随机分配,名单贴在公告栏那日,黄心竹挤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目光扫到考场号旁的同场名字时,指尖轻轻顿了顿——商臣,和她分在同一间考场。
心里莫名漾开一丝沉郁,她想起走廊尽头康婧娴望着足球场的温柔目光,想起那个藏在少女眼底、纯粹却注定落空的欢喜,指尖攥着笔杆,竟生出几分无措。
而康婧娴得知这个消息时,眉眼间的愁绪瞬间散了,反倒凑到黄心竹身边,指尖轻轻扯着她的校服袖口,眼底藏着细碎的欢喜,语气里带着点羞怯的期盼
“心竹,真好,你和商臣一个考场,我以后复习,就常来找你好不好?”
黄心竹看着她眼里的光,到了嘴边的拒绝轻轻咽了回去,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声音轻软:“好啊。”话落的瞬间,心里却堵得厉害,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闷。
她知道康婧娴的心思,哪里是来找自己复习,不过是借着她的名头,想多看商臣几眼罢了。
往后的几日,每一场考试的休息时间,康婧娴总抱着练习册往七班跑,熟门熟路地坐在黄心竹旁边,摊开的数学卷几乎没动几笔,目光却总越过黄心竹的肩头,往走廊里瞟。
商臣的考场就在隔壁教室,偶尔会和足球队的朋友勾肩搭背从门口走过,每次听见他的声音。
康婧娴的笔尖就会顿住,脸颊悄悄泛红,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那道身影走远,才会回过神,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翻书,却连翻了几页都没看清内容。
黄心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堵意更甚。她看着康婧娴对着空荡的走廊发呆。
看着她小心翼翼打听商臣的复习进度,看着她把剥好的橘子瓣悄悄放在自己桌角,轻声说“心竹,你帮我递给他好不好,就说谢谢你上次帮我捡了笔”。
指尖捏着那瓣橘子,黄心竹的心里酸酸的。
她见过商臣和二班的女朋友一起走在校园里,女生挽着他的胳膊,他低头听她说话时,眼里的温柔是康婧娴从未见过的;
也见过商臣的课桌,堆满了足球杂志,练习册崭新得连名字都没写全,哪里有半分复习的样子。
月考考场在实验楼,三十张课桌按序号排开,黄心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斜前方的商臣。
他坐在最后一排,刚进考场就把笔往桌上一扔,胳膊搭在椅背上,歪着头和斜对角足球队的朋友低声聊天,嘴角挂着散漫的笑,连准考证都随意地塞在桌角,压根没把这场月考放在心上。
他本就是靠着足球特长生的身份进的三中,文化课于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考前几日,足球队的兄弟约着去操场练球,他想都没想就应了,别说复习,连课本都没翻开过。
黄心竹的目光掠过他,恰好撞见窗外的康婧娴。
她抱着练习册,站在实验楼的梧桐树下,目光穿过窗户,直直落在商臣身上,指尖绞着练习册封皮,眉眼间满是温柔,连风拂乱了她的发梢,都没察觉。
她是借着“找黄心竹对复习题”的名头来的,却连考场门都没进,就那样站在树下,远远地看着,像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温柔。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考场,考场里的喧闹渐渐安静下来,商臣才不情不愿地坐直身子,随手拿起笔,指尖转着笔杆,目光却依旧飘向窗外,半点没有答题的意思。
试卷发下来时,他扫了一眼卷面,眉头轻轻皱了皱,便把笔搁在一旁,撑着脑袋发呆,偶尔和旁边的朋友对视一眼,偷偷做个鬼脸,活脱脱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黄心竹低头答题,笔尖划过试卷,心里却始终静不下来,余光总忍不住瞟向斜前方的商臣。
她总是可以看见康婧娴你收完卷子就立马跑到三班来,为了等商臣出来,一看见他和朋友说说笑笑走出考场,又悄悄跟在后面,看着他勾着朋友的脖子,说着晚上去吃烧烤,连头都没回一下,压根没发现身后那道默默的目光。
收卷后,黄心竹收拾东西走出考场,康婧娴立刻迎上来,眼底带着点急切的好奇,拉着她的胳膊轻声问
“心竹,商臣答题怎么样?他是不是都会做?我看他坐在那里,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黄心竹看着她眼里的期盼,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堵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想说商臣根本没答题,想说他从始至终都在发呆聊天,想说他压根没把这场考试放在心上,甚至想说,他有女朋友,就在你的班里,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月考还在继续,剩下的科目还要考,她怕自己的话打碎康婧娴的期待,怕她心里难过,影响了后面的考试。
终究,黄心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我没太注意,应该还好吧,考试的时候都在低头答题。”
康婧娴的眼里瞬间漾开欢喜,嘴角轻轻弯起,连眉眼都软了:“我就知道,他肯定很厉害,只是平时不爱表现而已。”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到黄心竹手里,“心竹,谢谢你,这颗糖给你,橘子味的,你不是喜欢吃吗?”
橘子味的糖纸在掌心蹭出淡淡的甜香,黄心竹捏着那颗糖,心里却酸得厉害,连嘴角的笑都扯得有些勉强。
她看着康婧娴蹦蹦跳跳地往教室走,嘴里还哼着轻轻的小曲,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想象里,脚步顿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的堵意愈发浓重。
考场里的商臣,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语文考试时,他翻到作文题,看了两眼,随手写了几行字就搁笔睡觉;
数学考试时,对着满纸的公式皱眉头,最后只在选择题上胡乱涂了几个答案;文综考试更是直接趴在桌上,直到收卷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每场考试结束,他都和足球队的朋友凑在一起,吐槽试题太难,商量着考完试去踢一场球,半点没把考试成绩放在心上。
更不会知道,有个女生为了看他一眼,在梧桐树下站了许久,为了他一句虚无的“厉害”,欢喜了许久。
黄心竹每场考试都坐在靠窗的位置,每场都能看见窗外的康婧娴,每场都能看见斜前方商臣散漫的模样。
她看着康婧娴的欢喜,看着商臣的无所谓,看着那份不对等的心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答题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她想提醒,想告知,想打碎那层虚幻的美好,可看着康婧娴眼里的光,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怕,怕这束光灭了,康婧娴连考试的心思都没了。
陆庭白和黄心竹不在同一个考场,却总能在考场外的走廊遇见她。
每次见她,都觉得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愁绪,不像平日里那般,看见他时会脸颊泛红,眼里藏着细碎的欢喜,反倒总是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心里莫名生出担忧,某次遇见时,悄悄递过一瓶温热水,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看着没精神,考试别太紧张,尽力就好。”
黄心竹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鼻尖忽然一酸,心里的委屈和无措涌了上来,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接过水,低声道了谢
“没事,就是有点累。”她没敢告诉他康婧娴的事,怕平添烦恼,也怕自己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
陆庭白看着她眼底的落寞,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考完试好好休息,我请你吃桂花糕,还是上次那家的。”
熟悉的温柔落在头顶,黄心竹的心里稍稍暖了些,捏着水杯的指尖轻轻紧了紧,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扯出一丝浅浅的笑。
只是那份暖,终究抵不过心里的堵意,她看着陆庭白转身离开的背影,又想起走廊尽头的康婧娴,想起考场里的商臣,轻轻叹了口气。
九月的最后几天,月考在紧张又压抑的氛围里结束,考场的封条被撕下,桂树的香气愈发浓郁,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商臣和足球队的朋友欢呼着去踢了球,考完试的轻松溢于言表,丝毫不在意即将到来的成绩;
康婧娴依旧凑在黄心竹身边,打听着商臣的考试情况,眼里的欢喜从未淡去,还悄悄准备了礼物,想着等成绩出来,就借着“祝贺”的名头送给商臣;
而黄心竹,依旧揣着那份无人知晓的秘密,心里堵得厉害,看着康婧娴的模样,只觉得这场初秋的喜欢,终究是错付了。
她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奔跑的商臣,看着不远处悄悄凝望的康婧娴,指尖捏着那颗还没拆开的橘子味水果糖,糖纸的甜香绕在鼻尖,心里却酸酸的。
她知道,有些话,终究是要说的,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不知该如何在不伤害康婧娴的前提下,告诉她那个残酷的真相——她的欢喜,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独角戏。
而风卷着桂香,掠过校园的每个角落,藏着少女的心动,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藏着即将到来的答案,也藏着那份,注定要被现实打碎的,初秋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