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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错过的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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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揉着桂花香漫遍校园,周五下午的社团招新活动把教学楼前的广场挤得热热闹闹,彩色的招新横幅挂了满树,各社团的学长学姐支着摊位吆喝,鼓点声、欢笑声混着吉他弹唱,成了高一新生最鲜活的开学光景。

黄心竹背着半旧的双肩包,指尖捏着两张报名表,在熙攘的人群里穿梭。

她早早就打定主意,除了心心念念的音乐社,还咬着牙报了舞蹈社,骨子里那点藏不住的灵动,总想着在律动里撒开欢。

阮芋楚被摄影社的学长拉着看作品,临走前冲她挥挥手:“我去摄影社瞅瞅,你报完舞蹈社记得找我!”

黄心竹笑着应下,攥着报名表往舞蹈社的摊位走,舞蹈社的招新点设在艺术楼的舞蹈室里。

比广场上清净不少,推开门就听见舒缓的钢琴曲,落地镜擦得锃亮,映着几个学姐舒展的身姿。

报名的人不算多,黄心竹填完表,学姐指了指角落的休息区:“可以先在那边坐会儿,等下统一带大家熟悉场地。”

她点点头往里走,目光刚扫过休息区,就顿住了脚步。

角落的藤椅上坐着个女生,正低头捏着笔填报名表,阳光透过舞蹈室的落地窗斜斜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梳着松松的侧麻花辫,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边,发尾系着一根简单的米色丝带,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身上穿的是干净的白衬衫和浅卡其色的百褶裙,脊背挺得笔直,连握着笔的手指都纤细好看。

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体态舒展又柔和,像株静静立在风里的玉兰,清冷又温柔。

黄心竹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她素来慢热,对着不熟的人总有些怯生,可看着这个女生的模样,心里却生出一股想要靠近的冲动。

总觉得这样安静又有气质的人,连说话都会是温温柔柔的。她攥着自己的报名表,犹豫了两秒,还是轻轻走了过去,在女生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声音放得轻柔,怕扰了这份安静:“你也是来报舞蹈社的吗?”

女生闻声抬头,抬眼的瞬间,黄心竹才看清她的模样。

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是浅褐色的,像盛着融化的琥珀,鼻梁小巧,唇色是淡淡的粉,笑起来时唇角会弯出浅浅的弧度,连眉眼间的清冷都柔和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泉水淌过青石:“嗯,对,我报了民族舞。”

“我也是!”黄心竹眼睛一亮,心里的拘谨瞬间散了大半,语气里多了点雀跃

“我从小就学民族舞,学了快八年了,本来还担心社里没人一起练民族舞,没想到碰到同好了!”

她说着,下意识把报名表往女生那边推了推,指了指上面的特长栏,“你看,我填的也是民族舞。”

女生低头看了眼她的报名表,目光落在“黄心竹”三个字上,浅浅笑了笑,也把自己的报名表递了过去,指尖轻轻点了点名字:“我叫康婧娴,美术班二班的。”

黄心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之前课间听女生们讨论的、和自己被放在一起比较的康婧娴。

可真的见了面,心里没有半分旁人比较时的别扭,只觉得康婧娴的气质,配得上那句“静态美天花板”,只是比想象中更温和,一点都不疏离。她连忙笑了笑:“我是七班的黄心竹,以后就是社友啦!”

“嗯,以后请多指教。”康婧娴的笑意温柔,指尖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说起跳舞,眼底便漾开细碎的光

“我学民族舞也有六年了,主攻古典舞方向,平时周末都会去舞房练,就是好久没和同龄人一起跳了。”

一提及跳舞,两人之间的陌生感瞬间烟消云散,像是找到了专属的共同话题,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黄心竹说起自己小时候练基本功的糗事,下腰时不小心摔在垫子上,惹得老师哭笑不得;

康婧娴便笑着说起自己练水袖舞,总把水袖缠在身上,练到最后顺拐的样子,清冷的眉眼间满是鲜活的笑意。

黄心竹发现,康婧娴虽看着安静,却一点都不沉闷,说起跳舞时条理清晰,眼里藏着对舞蹈的热爱,偶尔还会轻轻比划几个动作,手腕转动的弧度,指尖舒展的姿态,都透着常年练舞的功底,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康婧娴也觉得,黄心竹和传闻中那个开朗灵动的模样一模一样,说起话来叽叽喳喳的,像只活泼的小雀,眼里盛着光,说起舞蹈时的热情,极具感染力,让她原本安静的心里,也漾起了层层涟漪。

两人坐在角落的藤椅上,从民族舞的流派聊到经典的舞蹈剧目,从练舞的技巧聊到压腿的苦楚,越聊越投机,连时间都过得飞快。

黄心竹说起自己有时候会因为练舞耽误刷题,导致历史作业写不完,康婧娴便笑着说自己可以帮她整理历史时间线,她的历史笔记向来做得清晰;

康婧娴说起美术班的专业课总需要熬夜画画,没时间练舞,黄心竹便拍着胸脯说以后可以约着一起在舞蹈室练,她可以帮着压腿练基本功。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交叠的报名表上,落在康婧娴松松的侧麻花辫上,也落在黄心竹笑弯的眼睛里。

舞蹈室里的钢琴曲还在轻轻流淌,偶尔有学姐走过,看着角落相谈甚欢的两人,都忍不住笑着侧目。一个灵动开朗,像夏日的风,热烈又鲜活;

一个安静温柔,像秋日的月,清冷又柔和,明明性格截然不同,却偏偏聊得格外投缘,连空气里都透着淡淡的欢喜。

黄心竹侧头看着康婧娴,她正低头听着自己说话,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认真的模样格外好看。

黄心竹心里暗暗庆幸,庆幸自己今天鼓起勇气主动搭话,庆幸能在舞蹈社遇到这样合拍的朋友,像捡到了一颗藏在角落的星星,温柔又明亮。

而康婧娴抬眼,对上黄心竹含笑的目光,心里也漾着淡淡的暖意。

她素来喜静,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可面对黄心竹时,却觉得格外放松,她的热情像一束光,轻轻照进自己安静的世界里,让原本平淡的社团报名,变得格外有意义。

“对了,”黄心竹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递到康婧娴面前,糖纸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练舞压腿超疼的,这个糖超甜,吃了能缓解一下,给你。”

康婧娴接过糖,指尖碰到黄心竹的手指,温温的触感传来,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水果糖,唇角的笑意更浓,轻轻说了声:“谢谢。”

剥开糖纸,甜甜的橘子味在嘴里漾开,像此刻两人心里的情绪,甜丝丝的,带着初遇的欢喜。

这时,舞蹈社的学姐拍了拍手,喊着大家集合熟悉场地,黄心竹和康婧娴相视一笑,一起站起身,并肩往场地中央走。

阳光落在两人的身上,一个马尾辫轻轻晃动,一个侧麻花辫温柔垂落,身影在落地镜里交叠,成了九月社团招新,最温柔也最鲜活的一抹风景。

黄心竹偷偷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康婧娴,心里想着,以后舞蹈社的日子,一定会格外有趣。

而康婧娴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对她浅浅一笑,眼尾的温柔,像揉碎了的星光。

一场初遇,像一颗甜甜的水果糖,在两人的心里,悄悄化开了。

舞蹈室的门推开时,桂花香裹着初秋的晚风扑面而来,黄心竹把报名表折好塞进书包侧兜。

刚抬眼就看见阮芋楚靠在艺术楼的廊柱旁等她,指尖捏着张摄影社的宣传册,见她出来,立刻挥了挥手,眉眼弯着笑

“报完啦?看你聊得热火朝天的,还以为要在里面待到天黑呢。”

黄心竹快步走过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还带着和康婧娴相谈甚欢的雀跃

“碰到个超合拍的女生,康婧娴,就是之前课间她们说的美术班那个,也报了舞蹈社,还和我一样学民族舞的!”

阮芋楚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马尾辫:“哦?就是那个和你比美的静态美天花板?看来我们心竹魅力不小,刚认识就成好朋友了。”

说着把宣传册塞进书包,“摄影社我报完了,学长学姐拍的照片超好看,以后还能帮你拍跳舞的样子。走,陪你去报音乐社,再晚估计要排队了。”

两人并肩往音乐社的招新点走,音乐社设在教学楼一楼的音乐教室旁,沿路的广场上依旧熙攘,各社团的吆喝声、乐器的试音声混在一起,吉他的弦音、架子鼓的鼓点偶尔飘过来,衬得这初秋的午后愈发鲜活。

路上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手里捏着各色报名表,偶尔有认识的同学擦肩而过,笑着打声招呼,脚下的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黄心竹挽着阮芋楚的胳膊,嘴里还在絮絮说着和康婧娴聊的舞蹈话题,说以后要约着一起练基本功,说康婧娴还答应帮她整理历史时间线,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阮芋楚耐心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却不自觉落在黄心竹笑弯的眼睛上,指尖轻轻勾着她校服的袖口,心里软乎乎的——只要她开心,就好。

两人刚拐过教学楼的拐角,离音乐社的招新点还有几步远,就听见旁边两个女生的低语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声音里带着点疑惑和惋惜,偏偏提的名字,让黄心竹的脚步倏地顿住。

“你说陆庭白是不是真的会拉小提琴啊?我初中的时候和他一个学校的,之前在艺术楼楼下,听见琴房里有小提琴声,偷偷看了一眼,好像是他。”

“我也听说了,说他从小就学,拉得可好了,之前初中校庆还上台表演过呢。那他怎么没来音乐社报名啊?音乐社的学长学姐都在念叨,说想拉他入社,结果今儿压根没见着人。”

“谁知道呢,可能是觉得麻烦吧,他成绩那么好,估计心思都在学习上?也太可惜了,要是他来音乐社,以后演出肯定超亮眼的。”

女生的话音渐渐远去,黄心竹却僵在原地,挽着阮芋楚的胳膊微微收紧,方才还亮闪闪的眼睛,此刻像被骤然吹灭的星光,先亮得惊人,又瞬间暗沉下去,连嘴角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她从小就学小提琴,学了快十年,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能流畅拉出整支协奏曲,小提琴几乎是她除了学习之外,最亲近的东西。

报音乐社,也是想着能遇到同好,闲暇时一起练琴,一起交流。可她从来没想过,陆庭白竟然也会拉小提琴。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火星,猝不及防落在心里,瞬间炸出点点光亮——原来他和自己,还有这样的共同点。

方才奶茶店解开误会后,心里那点淡淡的欢喜还藏在心底,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巧合撩拨起来,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连心跳都悄悄快了半拍。

可下一秒,想起女生说的“他没来报名”,那点刚燃起来的光亮,又瞬间熄灭了。

心底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泡泡,轻飘飘地散了,连带着眉眼间的光彩都黯淡下去,只剩满满的遗憾。

她抿了抿唇,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只吐出两个字:“遗憾。”

简单两个字,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遗憾没能和他在音乐社相遇,遗憾不能和同是学小提琴的他一起练琴,遗憾这份突如其来的共同点,终究没能成为彼此的交集。

阮芋楚看着她瞬间变了的模样,心里瞬间了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指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得温柔

“怎么,可惜他没来啊?”她早看出黄心竹对陆庭白的那点不一样,从历史课上的目光,到无时无刻的慌乱,再到此刻的遗憾,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黄心竹抬起头,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失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恹恹的:“就是觉得……挺巧的,没想到他也会拉小提琴,还以为能在音乐社碰到,一起聊聊琴谱什么的,结果他没来。”

她说着,又低头扯了扯校服的衣角,“而且他拉得好像还挺好的,错过了挺可惜的。”

她刻意把那份藏在心底的、对他的在意,归为“同好间的遗憾”,却没发现,自己泛红的耳尖,早已暴露了心底的情绪。

阮芋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酸涩,却还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脸,把她往音乐社的方向推了推

“好啦,别遗憾了,说不定人家只是今天没空,以后还有机会的。走,先报音乐社,万一以后在琴房偶遇呢?总比在这瞎想强。”

“也是。”黄心竹被她推着往前走,心里的失落稍稍散了点,却还是忍不住嘀咕,“希望能偶遇吧。”

她抬头看向音乐社的招新点,学长学姐正笑着招呼新生,琴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和小提琴声,熟悉的旋律让她稍稍定了定神。

只是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陆庭白拉小提琴的模样——他清冷的眉眼,修长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会拉出怎样温柔的旋律?

阮芋楚陪她走到音乐社的报名表前,看着她低头认真填写,笔尖在“特长”栏里一笔一划写下“小提琴”,眉眼间又恢复了几分灵动,只是偶尔抬眼时,眼底还带着点淡淡的遗憾。

阮芋楚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小姑娘,心里终究是装了人,而那个人,不是自己。

黄心竹填完报名表,交给音乐社的学姐,学姐看了看特长栏,眼睛一亮:“小提琴?太好了,我们社正缺小提琴手呢,以后演出就靠你了!”

黄心竹笑了笑,点了点头,心里的遗憾被学姐的热情冲淡了些许,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陆庭白也在,就好了。

报完名,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石板路上。

晚风拂过,吹起黄心竹的马尾辫,也吹起她心底那点淡淡的期待——或许,真的像阮芋楚说的那样,以后会在琴房偶遇,会和他一起,拉出同一支旋律。

而此刻的图书馆里,陆庭白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数学竞赛的习题册,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小提琴松香。

他并非不想报音乐社,只是周末要参加数学竞赛集训,实在抽不出时间参与社团活动,而且因为上次和黄毛那群人打过架以后,手就有点受伤了,只能作罢。

他低头看着习题册,却忽然想起奶茶店那个攥着自己手腕、脸颊泛红的小姑娘,想起她眼里的星光,唇角悄悄勾了勾,指尖的动作,也温柔了几分。

一场未赴的社团之约,藏着少女的遗憾和期待,也藏着少年未曾言说的心思,在初秋的校园里,悄悄发酵,成了青春期里,又一抹温柔的伏笔。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水晶灯映着满室暖光,玄关柜上摆着妈妈刚买回来的香槟玫瑰,馥郁的花香混着厨房里飘来的甜汤味,瞬间抚平了黄心竹下午那点淡淡的遗憾。

她换了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刚伸了个懒腰,系着米白色围裙的妈妈就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炖好的银耳雪梨汤,眉眼温柔

“心宝回来啦?快喝碗甜汤,刚炖好的,解解乏。”

黄心竹接过汤碗,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甜丝丝的梨香漫进鼻尖,她吸了一口,软糯的银耳混着清甜的梨肉,瞬间熨帖了脾胃。

“谢谢妈,”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小口喝着汤,瞥见爸妈和大哥都在客厅里收拾着装,不由得挑眉,“你们这是要出去啊?”

妈妈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帮爸爸理了理西装领带,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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