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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错过的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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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爸公司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汀兰阁的包厢,我和你大哥陪他一起去。想着你平时最爱吃汀兰阁的蟹粉小笼和桂花糖藕,问你要不要一起?”

汀兰阁是市里有名的淮扬菜馆,口味清淡精致,确实是黄心竹的心头好,可一想到饭局上要对着一群不熟悉的长辈寒暄敬酒,还要听大人们聊工作谈生意,她就下意识皱起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大可不必了妈,我从小就不爱去这种饭局,坐那浑身不自在,还不如在家待着舒服。”

她打小就怕这种长辈云集的应酬,比起听大人们的客套话,倒不如窝在家里看看书、练练琴,自在又惬意。

妈妈早料到她的反应,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孩子,总不爱跟我们出去见见世面。那你和泽杨在家,我让张阿姨给你们做晚饭,不许点外卖,外卖不干净。”

话音刚落,二楼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黄泽杨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衫,头发随意抓了抓,手里还捏着个剧本,慢悠悠地走下来,听见妈妈的话,立刻凑过来搭腔

“妈,别啊,张阿姨做的饭是好吃,但我今儿就想吃楼下那家川味冒菜,心心念念好几天了。”

黄泽杨和大哥黄赫序是双胞胎,却生得一点都不像。

大哥黄赫序随爸爸,眉眼凌厉,身形挺拔,穿着西装时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早早进了爸爸的公司学习;

而黄泽杨随妈妈,眉眼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少年气的慵懒,偏偏学了表演,在电影学院念大二,一门心思要往影视圈闯,性子跳脱,和黄心竹最合得来。

“想都别想,”妈妈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冒菜太辣,吃了上火,心竹还在上学,吃坏了肚子怎么办?张阿姨已经在买菜了,今晚给你们做清蒸鱼、虾仁滑蛋,都是清淡的。”

黄泽杨垮了脸,冲黄心竹使了个眼色,黄心竹憋着笑,冲妈妈软声撒娇

“妈~偶尔吃一次没事的,我好久没吃冒菜了,而且二哥也馋了,就让我们点一次嘛。”可妈妈态度坚决,摇了摇头,转身去帮大哥整理袖口,不再搭理他们。

没过多久,爸爸和大哥就收拾妥当,妈妈拎着包,走到玄关又反复叮嘱张阿姨

“张姐,今晚盯着他们俩,不许点外卖,饭菜做好了喊他们吃,碗也不用他们洗,你收拾就行。”

张阿姨笑着应下:“太太放心吧,我看着呢,保证不让俩孩子吃外卖。”

三人走后,家里瞬间安静下来,黄泽杨瘫在沙发上,哀嚎一声

“完了,我的冒菜梦碎了。”黄心竹坐在他旁边,咬着勺子笑:“谁让你跟妈硬碰硬,认命吧,张阿姨做的清蒸鱼也超好吃的。”

张阿姨系着围裙走进厨房,笑着喊:“心心,阿泽,你们先看着电视,我去择菜,很快就好。”

可话音刚落,她就悄悄走到客厅,冲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

“我知道你们俩馋外卖了,太太不让点,我偷偷给你们点,别让太太知道就行。”

黄心竹和黄泽杨眼睛瞬间亮了,黄泽杨立刻坐直身子,凑过去小声问

“张阿姨,你也太宠我们了吧!那我要微辣的冒菜,加肥牛、毛肚、宽粉,心竹你呢?”

“我要番茄味的,加虾滑、金针菇和响铃卷,”黄心竹也小声应着,眼底满是笑意,心里暖烘烘的。

张阿姨打小看着他们仨长大,最疼黄心竹,对这兄妹俩向来是有求必应,嘴上听着主人的话,暗地里总偷偷顺着他们的心意。

张阿姨笑着拿出手机,快速点完外卖,又转身进了厨房,故意弄出择菜切菜的声响,还把抽油烟机打开,假装在忙活着做饭。

黄心竹和黄泽杨相视一笑,靠在沙发上看起了综艺,客厅里满是轻松的笑声,和外面应酬的觥筹交错比起来,这样的时光,格外温馨惬意。

二十分钟后,外卖小哥的敲门声轻轻响起,张阿姨快步走过去开门,接过外卖袋快速藏进餐厅,冲两人摆了摆手。

黄泽杨立刻跳起来,拎着冒菜往餐厅走,黄心竹跟在后面,看着餐桌上摆着的两大碗冒菜,番茄味的酸甜和川味的麻辣交织在一起,香气扑鼻。

两人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张阿姨坐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慢点吃,别噎着,不够我再点。”

黄心竹咬着虾滑,含糊不清地说

“谢谢张阿姨,太好吃了,比汀兰阁的菜还合我胃口。”

黄泽杨也连连点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张阿姨,你就是我们的救星,以后我成了大明星,肯定请你吃大餐。”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两人把冒菜吃了个精光,连汤汁都没剩下。吃完后,黄心竹主动收拾碗筷,张阿姨却一把拦住她

“放着吧,我来收拾,你去练琴吧,刚看你书包里装着琴谱,别耽误了。”

黄心竹点点头,抱着小提琴走进了书房的琴房。

琴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实木小提琴,是她十岁生日时爸妈送的礼物。

她坐在琴凳上,调好琴弦,指尖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清脆的琴声便在房间里漾开。

她拉的是一首舒缓的小提琴曲,旋律温柔,像初秋的晚风拂过树梢。琴声透过半开的门,飘进客厅,黄泽杨靠在沙发上,翻着剧本,听着悠扬的琴声,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张阿姨在厨房里洗碗,听着琴声,动作也慢了下来,眉眼间满是温柔。

书房里,黄心竹的指尖在琴弦上灵动地跳跃,琴声温柔而绵长,她看着窗外的晚霞,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陆庭白的模样。

想象着他拉小提琴时的样子,清冷的眉眼,修长的手指,会不会也拉出这样温柔的旋律?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黄心竹放下小提琴,靠在琴凳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的那点遗憾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惬意。

这样不用应酬、不用寒暄,和家人一起吃着爱吃的外卖、听着琴声的夜晚,简单而温馨,却是黄心竹最贪恋的时光。

而那份关于少年和小提琴的小期待,也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埋在心底,等待着一个相遇的契机,悄然发芽。

汀兰阁的雅间里檀香袅袅,青瓷茶盏盛着温热的碧螺春,窗外是秦淮风格的临水景致,廊下挂着的宫灯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黄赫序坐在父亲身侧,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背挺拔,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指尖轻叩桌面,听着父辈们谈着合作事宜,偶尔颔首应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素来不喜欢这类应酬,却因接手了公司部分业务,不得不跟着父亲出席。

百无聊赖间,雅间的门被推开,陆氏集团的陆淮带着少年走了进来,黄赫序抬眼的瞬间,目光微顿。

那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干净的腕骨,身形挺拔,眉眼清冷,正是开学前那晚,他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救下的那个被校外混混围堵的少年。

那晚夜色浓重,少年被几人堵在墙角,却半点没有怯意,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是黄赫序偶然路过,及时出手制止,混混们才作鸟兽散。

陆淮笑着引着陆庭白入座,对着黄父拱手:“老黄,这是我儿子陆庭白,刚升高一,在三中念书,今儿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陆庭白微微颔首,对着众人礼貌问好,声音清润,却不卑不亢,落座时恰好坐在黄赫序斜对面,抬眼时与黄赫序的目光相撞,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又添了几分感激,轻轻点了点头。

黄赫序唇角微勾,淡淡颔首回应,心里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少年竟和妹妹同校,看这沉稳的性子,倒不似寻常高一新生。

席间,陆淮忍不住夸赞陆庭白:“这孩子倒是争气,中考考进三中重点班,开学这几周周考,年段第十五,数理化尤其拔尖,就是偏科点,语文稍弱些。”

黄父闻言笑起来,拍了拍黄赫序的肩:“巧了,我家小女儿心竹也在三中高一,这丫头别的不行,成绩倒是拔尖,次次年段第一,就是历史拖后腿。”

陆庭白握着茶杯的手指微顿,抬眼看向黄赫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年段第一,黄心竹,那个在奶茶店攥着他手腕慌慌张张跑开,脸颊泛红的小姑娘,竟是他的妹妹,他之前还误以为两个人是情侣关系。

黄赫序也愣了愣,随即失笑:“倒是巧,两人同校,以后说不定还能互相讨教下功课。”

他看了眼陆庭白,想起那晚少年的模样,又补充道,“庭白看着性子沉稳,倒是和我家心竹那跳脱的性子互补。”

两家大人越聊越投机,从生意谈到孩子,气氛热络。

陆庭白话不多,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被问及问题才淡淡应答,却始终坐姿端正,进退有度。

黄赫序偶尔看过去,总能撞见他垂眼抿茶的模样,清冷的眉眼在暖光下柔和了几分,倒和印象里那个巷子里的少年判若两人,心里暗暗想着,这少年倒是个难得的通透人。

饭局散时已近深夜,黄父让黄赫序先带着打包一点点心回家,自己和陆淮还有后续的事要谈。

黄赫序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食盒,里面是汀兰阁的招牌桂花糕、蟹粉烧卖,都是黄心竹和黄泽杨爱吃的,驱车往家赶时,还想着这俩小家伙在家怕是又缠着张阿姨点外卖了。

而家中,琴房的琴声刚歇,黄心竹正擦着小提琴,黄泽杨窝在沙发上刷着电影解说,张阿姨收拾着餐桌,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满是温馨。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的声响,黄泽杨立刻抬头:“大哥回来了?”

黄赫序推门进来,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松了松领带,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爸妈还有事,让我先回来,给你们带了点心。”

黄心竹听到声音,从琴房走出来,一眼就瞥见茶几上的食盒,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去打开,桂花糕的甜香瞬间散开

“哇,是汀兰阁的桂花糕!谢谢大哥!”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软糯香甜,正是她最爱的味道。

黄泽杨也凑过来,捏了个蟹粉烧卖,含糊不清地问:“爸他们谈得怎么样?没喝多吧?”

“还好,碰到陆氏的陆叔,聊得投缘。”黄赫序靠在沙发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想起席间的偶遇,随口提了一句

“对了,今儿在饭局上碰到个少年,怀晟集团董事长的儿子,陆庭白,也在三中高一,开学前我和心心还救过他一次,倒是巧,和心心同校。”

“陆庭白”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炸在黄心竹耳边,她捏着桂花糕的手指猛地顿住,嘴里的香甜瞬间没了味道,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地看着黄赫序

“你说谁?陆庭白?他也在汀兰阁?”

黄赫序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挑眉点头:“嗯,陆淮带他出来应酬的,聊起来才知道和你同校,他年段第十五,数理化挺好,你们以后……”

后面的话,黄心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只有“陆庭白也在汀兰阁”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涩又懊恼的情绪瞬间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想起傍晚妈妈问她要不要去汀兰阁,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想着宁肯在家吃外卖,也不愿去应付那些长辈的寒暄。

可谁能想到,陆庭白竟然也在那里,还和大哥、爸爸聊了半天,甚至两家大人都知道了他们同校,互相讨教功课的话都说出来了。

如果她去了,是不是就能和他坐在同一桌,是不是就能借着长辈的话和他多说几句话,是不是就能让他知道,她就是那个年段第一的黄心竹,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奶茶店那个慌慌张张的小姑娘”的印象里?

更让她懊恼的是,她明明下午还在遗憾没能在音乐社碰到他,遗憾没能和同拉小提琴的他有更多交集,可上天给了她这样一个近在咫尺的机会,她却亲手错过了。

酸涩和懊恼交织在一起,堵得黄心竹鼻子发酸,她垂下手,桂花糕从指尖滑落,掉在食盒里,她却浑然不觉,只愣愣地站着,声音带着点哽咽和浓浓的懊悔,一字一句道:“我早知道……就去了。”

那语气里的失落和懊恼,几乎要溢出来,像个弄丢了心爱糖果的孩子,委屈又难过。

黄赫序没听清她的低语,只看到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捏着桂花糕的手微微颤抖,不由得皱起眉,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心心?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黄泽杨也停下了吃点心的动作,凑过来担忧地看着她:“是啊心竹,咋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蔫了?”

黄心竹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摇了摇头,伸手捡起掉在食盒里的桂花糕,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可惜,早知道汀兰阁有这么多人,还不如跟着你们去见见世面。”

她刻意掩饰着心底的懊恼,可泛红的眼眶和低落的语气,却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家人。

黄赫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只以为她是后悔错过和长辈接触的机会,拍了拍她的头:“下次还有机会,别多想。”

黄心竹点了点头,却没再吃点心,转身快步走回了琴房,轻轻带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隔着门板传进来,却衬得琴房里愈发安静,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心底的懊恼像潮水般涌来,一遍遍地想着:要是早知道,就去了。

琴凳上的小提琴静静立着,琴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极了下午听到陆庭白会拉小提琴时,她眼里亮起的光。

只是此刻,那点光亮被浓浓的懊恼覆盖,只剩下满心的酸涩。

而黄赫序坐在客厅里,看着琴房紧闭的门,心里依旧疑惑,总觉得妹妹的失态,并非仅仅因为错过饭局那么简单。

他拿起手机,翻出陆淮发来的陆庭白的联系方式,想着改天让两人加上好友,互相讨教功课也好,却没料到,这一个简单的想法,竟成了两人日后交集的开端。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洒进琴房,落在黄心竹的背上,也落在那架安静的小提琴上。

一场错过的饭局,一次迟来的懊恼,像一颗酸涩的果子,落在黄心竹的心底,也让那份关于少年和小提琴的小期待,愈发浓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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