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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掌掴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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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陆淮冷笑一声,打断陈校长的话,目光依旧锁着陆庭白

“聚众斗殴,被警察关了一周,让陆家和怀晟集团的脸都丢尽了,这叫误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送你到闽城三中,不是让你惹是生非的!是让你安分守己读完高中,滚去国外念商科,接手家里的生意!你倒好,刚到闽城就给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陆家的规矩?”

字字句句,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指责,没有半分询问,没有半分关心,仿佛陆庭白挨的打、受的冤,都抵不过陆家的脸面。

陆庭白垂着眼,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没说话,指尖微微蜷起,指节泛白,却依旧没半分辩解。

他早该料到,陆淮从不会问前因后果,在他眼里,所有的问题都是他的错,所有的意外都是他不懂事,亲情于他而言,不过是利益的附属品,规矩,才是陆家唯一的准则。

陈校长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想劝,却不敢触陆淮的霉头,只能干笑着:“陆总,庭白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性子倔了点,我往后多看着点,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淮突然起身了。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陆淮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陆庭白身侧,周身的怒火彻底爆发,他抬眼,目光阴鸷地盯着陆庭白,没半句废话,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陆庭白的左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亮又沉重,像一道惊雷,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震得陈校长浑身一僵,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茶汤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他龇牙,却不敢作声。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陆庭白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右方,左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五指印,红得刺眼。

嘴角刚结的痂被震裂,一丝淡红的血珠渗了出来,顺着唇角滑落,滴在干净的校服领口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的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没倒,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被狂风骤雨打弯却依旧不肯折腰的翠竹。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商臣正靠在墙上,心里忐忑不安,听见这声响亮的巴掌时,浑身一震,猛地站直了身子,手下意识地攥紧,眼底满是震惊与愤怒,想推门进去,却又硬生生忍住。

他太清楚陆淮的性子,这个时候进去,只会让陆庭白更难堪。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心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发慌。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陈校长看着陆庭白脸上的五指印,又看看陆淮冷若冰霜的脸,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讷讷地站着,心里暗暗叹气。

虎父无犬子,可这父子俩的性子,也太像了,一个冷硬强势,一个桀骜不屈,撞在一起,只能是两败俱伤。

陆淮放下手,掌心还残留着扇人的力道,他盯着陆庭白偏过去的头,声音冷得像冰

“记住了,陆家养你,不是让你由着性子来的。再敢惹是生非,我就断了你所有的经济来源,把你送回京城,关在老宅里,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他的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像一把刀,架在陆庭白的脖子上。

陆庭白缓缓转过头,目光迎上陆淮的视线,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求饶,眼底只有一片死寂的冷,像寒潭,深不见底。

左脸颊的疼意清晰地传来,嘴角的血珠还在滑落,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桀骜,半点没有被打服的模样。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唇角的血,指尖沾了一点红,他看着指尖的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声音淡淡,却字字清晰:

“我记住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半分服软,这三个字,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陆淮看着他这副模样,怒火更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校长连忙拉住

“陆总,陆总,消消气,庭白这孩子知道错了,往后肯定会改的。快坐,喝口茶压压火。”

他一边说,一边给陆庭白使眼色,让他赶紧认个错。

可陆庭白却像没看见一样,依旧站着,目光冷冽地看着陆淮,没有半分退让。

陆淮被陈校长拉着,也知道在校长办公室里闹得太难看不好,只能强压下怒火,甩开陈校长的手,冷冷地瞥了陆庭白一眼

“滚回去上课。再敢给我惹事,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主位,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对陈校长撂下一句“麻烦陈校长多费心了”。

便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路过陆庭白身边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门被重重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响,震得室内的空气都颤了颤。

直到陆淮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陈校长才松了口气,连忙走到陆庭白身边,看着他脸上的五指印,心疼地说

“庭白,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服个软呢?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就是性子急了点。快,我这里有碘伏,给你擦擦脸,还有嘴角的伤,别感染了。”

他说着,便去抽屉里翻碘伏和棉签。

陆庭白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眼底的冷意还没散去。

脸颊的疼,嘴角的疼,都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从小到大,这样的巴掌,他挨过不少,陆淮的指责,陆淮的威胁,他也听过无数次,从最初的委屈,到后来的愤怒,再到现在的麻木,他早已习惯了。

习惯了陆淮的冷漠,习惯了陆家的冰冷,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风雨。

陈校长拿着碘伏和棉签走过来,想给他擦脸,却被陆庭白抬手拦住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淡淡:“不用了,陈校长。我先回去上课了。”

说完,他便抬步朝着门口走去,步伐依旧沉稳,只是背影,却比刚才更孤冷,更挺拔,像一株被风雪压过,却依旧向着阳光生长的青松。

陈校长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想着,这孩子,心里的苦,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庭白走了出来。

商臣立马迎上去,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上,又看到他唇角的血,眼底的愤怒再也藏不住,声音都带着颤抖

“陆庭白,你爸他太过分了!这明明不是你的错,他凭什么打你?”

陆庭白瞥了他一眼,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淡淡道:“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商臣急了,“当初初中那事我也有份,这次的事也是因为那群黄毛,我跟你一起去跟你爸解释!”

“解释没用。”陆庭白打断他的话,抬脚朝着楼梯口走去,“他只信他想信的。”

说完,他便径直下楼,没再回头。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棂,洒在他的身上,却暖不透他周身的冷意。

左脸颊的五指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唇角的红痕像一滴朱砂,嵌在苍白的脸上,可他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曲。

商臣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连忙跟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你等等我,我这里有创可贴,还有消肿的药膏,你先贴上,别让班里的同学看见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走廊里,那道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那声久久不散的,响亮的巴掌。

而高一七班的教室里,黄心竹正坐立难安,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门口,心里的担忧像潮水般涌上来。

下课铃已经响了,陆庭白还没回来,周瑶也跟着着急,时不时地走到门口张望,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回来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黄心竹攥着笔杆,指尖都泛白了,她想起吴段长说的,陆淮是个颇有威严的人,想起陆庭白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会不会被父亲训斥?会不会受委屈?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黄心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陆庭白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商臣。

他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只是左脸颊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却格外刺眼,唇角还带着一点淡红的血痕,在白皙的脸上,像一道刺目的疤。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脸上,女生们眼里的心疼瞬间溢满,男生们也都愣住了,刚才的佩服与好奇,此刻都化作了震惊。

阮芋楚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跑回座位,凑到黄心竹耳边,声音里满是震惊:“我的天,他爸居然打他了?那道五指印也太明显了……”

黄心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发慌。

她看着陆庭白脸上的伤,看着他依旧挺拔却带着孤冷的背影,眼眶竟莫名的发酸。

她想起他为了护着女生挺身而出,想起他被冤枉却懒得辩解,想起他挨了打却依旧桀骜不屈,心里的心疼与愤愤,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陆庭白没在意周遭的目光,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坐下,将脸偏向窗外,背对着全班,没再看任何人,周身的疏离气场,比之前更浓,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商臣站在他的座位旁,拿出创可贴和消肿的药膏,小声说:“我帮你贴上,不然明天该肿了。”

陆庭白没拒绝,也没回应,只是依旧看着窗外,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商臣小心翼翼地给他擦了唇角的血,又将消肿的药膏轻轻涂在他的脸颊上,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这群黄毛,还有你爸,都不是东西,回头我找几个兄弟,再去收拾那群黄毛一顿,给你出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黄心竹的耳朵里。

黄心竹坐在座位上,看着陆庭白的背影,看着他脸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心里的情绪翻涌着。

她想走过去,想跟他说句没事,想递给他一张纸巾,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她怕自己的关心,会成为他的负担,怕自己的靠近,会打破他那道看似坚硬的屏障。

她只能坐在座位上,远远地看着他,心里默默想着,疼吗?一定很疼吧。

窗外的秋风拂过樟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陆庭白的背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冷。

教室里很安静,没人说话,没人打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后一排的那个身影上,有心疼,有同情,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这个桀骜的少年,挨了一巴掌,却依旧没弯下脊梁,像一株立在寒风里的青松,骨硬,心更硬。

而黄心竹看着他的背影,心底那点从雨巷初遇时便萌生的惦念,此刻愈发浓烈,像藤蔓般,紧紧地缠绕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知道,从看到这道五指印的那一刻起,这个少年,便彻底住进了她的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这场掌掴之辱,成了陆庭白高中时光里,一道刺目的疤,却也成了他与黄心竹之间,一道无形的桥,让两个原本平行的世界,渐渐交汇,让那份悄然萌生的情愫,在心疼与惦念里,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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