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考的成绩第二天就出来了。张老师把每个人的分数和排名贴在教室后面,但没有公布姓名,只有学号。
祁闻夏找到了自己的学号——第二名。她看向第一名,是徐绎的学号。两人只差两分。
“就差一点。”徐绎小声说。
“你已经很好了。”祁闻夏说。
“你也是。”
倒计时三天时,焦虑开始显现。
不是知识上的焦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该掌握的都掌握了。而是心理上的焦虑,那种对未知结果的恐惧,对努力可能白费的担忧。
祁闻夏晚上开始失眠。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各种公式和图形。她强迫自己数羊,但羊变成了一只只振动的弹簧振子,在天花板上跳来跳去。
凌晨两点,她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徐绎半小时前发的:
「睡不着?」
祁闻夏打字回复:「嗯。你呢?」
徐绎几乎秒回:「也睡不着。」
祁闻夏:「在想竞赛?」
徐绎:「在想你。」
这三个字让祁闻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徐绎又发来一条:「在想我们能不能一起考好。在想竞赛后,我们会不会还是这样。在想……很多。」
祁闻夏看着这些字,忽然觉得心里的焦虑减轻了些。因为知道,有另一个人,也在经历同样的不安。
她打字:「不管结果怎样,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发送。
几秒钟后,徐绎回复:
「好。一起面对。」
窗外,夜色深沉。但祁闻夏觉得,这个夜晚不再那么漫长,不再那么孤独。
倒计时最后一天。
张老师没有安排新的内容,只是让他们自己复习,查漏补缺。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祁闻夏翻看着错题本,一页页地回顾那些曾经卡住她的题目。徐绎在旁边整理公式卡片,把最重要的那些写在卡片上,方便考前快速浏览。
下午三点,张老师走进教室。
“明天就是竞赛了。”他说,“我想说的话很简单:你们已经尽力了。不管结果如何,这段经历本身就有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十五张年轻的脸。
“物理是理解世界的方式,竞赛只是其中一种形式。即使明天没有考好,也不代表你们不适合学物理,不代表你们不够优秀。”
“记住,你们已经比大多数人走得更远,看得更深。这就够了。”
掌声响起,很轻,但很真诚。
放学后,祁闻夏和徐绎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紧张吗?”徐绎问。
“有一点。”祁闻夏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一个结果。”祁闻夏说,“不管是好是坏,至少有个结果。然后我们就可以……向前看了。”
向前看。看向竞赛之后的生活,看向没有共同目标的日子,看向那个需要他们找到新共振频率的未来。
“我也是。”徐绎说,“期待向前看。”
他们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离开了。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温柔的金色。
走到校门口时,徐绎停下脚步。
“明天……”他说,“考场见。”
“嗯。”祁闻夏点头,“考场见。”
分开后,祁闻夏独自走回宿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静静跟随。
她想起这七天的每一个早晨,每一次讨论,每一张草稿纸。想起徐绎递来的热包子,想起图书馆窗边的阳光,想起模拟考后的对视。
这些记忆,像一串珍珠,在时间的线上闪闪发光。
无论明天结果如何,这些珍珠都不会消失。
它们会一直在那里,提醒她,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时光——专注的,纯粹的,与另一个人并肩前行的时光。
回到寝室,白跃笙给了她一个拥抱。
“加油。”她说,“不管怎样,你都是最棒的。”
“谢谢。”祁闻夏说。
晚上,她收到了徐绎的最后一条消息。
不是题目,不是公式,而是一段话:
“物理告诉我们,能量守恒,动量守恒,角动量守恒。”
“我希望,我们的努力也守恒——付出的汗水,会转化为应得的结果。”
“明天,一起把这段时间积累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
祁闻夏看着这段话,然后打字回复:
“好。一起释放。”
发送。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夜幕降临。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明天,竞赛开始。
明天,一个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