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爱意难消 > 第20章 考前释放

第20章 考前释放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倒计时七天。

竞赛班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张老师用红色粉笔写下了这个数字。鲜红的“7”在白底黑板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像某种无声的警告,又像某种庄严的宣告。

从那天起,祁闻夏和徐绎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近乎机械的节奏。

早晨六点半,图书馆还没开门,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冬天的早晨天黑得像个密封的罐子,路灯在寒风中发出昏黄的光,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早。”徐绎递给她一个纸袋,里面是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

“谢谢。”祁闻夏接过,指尖被温暖包裹。

他们坐在图书馆门口的长椅上吃早餐,头顶是还没熄灭的路灯。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发出辘辘的声响。

“昨晚做到第几套题?”徐绎问。

“第三套的第五题。”祁闻夏说,“那道量子隧穿的题目,参考答案给的方法太复杂。”

“我也发现了。”徐绎从书包里拿出草稿纸,“我用WKB近似做了简化,你看。”

两人头凑在一起,在昏暗的晨光中看着同一张纸。笔迹有些潦草,但思路清晰。祁闻夏顺着他的推导看下去,偶尔点头,偶尔提出疑问。

“这里。”她指着某一步,“为什么用这个边界条件?”

“因为势垒是有限的。”徐绎解释,“无限深势阱的边界条件和这个不同。”

祁闻夏明白了。她拿出自己的草稿纸,在上面补充了几个公式。晨光渐亮,天边泛起鱼肚白。路灯熄灭了,世界从黑白过渡到灰白。

七点,图书馆开门。他们是最早进去的读者,走向那个靠窗的老位置。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专注的、沉浸的、与世隔绝的三个小时。物理的世界在他们面前展开,像一幅复杂而精美的画卷。他们在这画卷中寻找路径,破解密码,攀登高峰。

偶尔会有短暂的交流。

“这个积分怎么处理?”

“用留数定理,围道积分。”

“电场和磁场的边界条件……”

“切向分量连续,法向分量跃变。”

简单,直接,高效。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因为彼此都懂。

这是一种奢侈的默契。祁闻夏知道,这种默契是建立在高强度的训练和相似的知识储备上的。她也知道,这种默契可能不会永远持续——竞赛结束后,当他们不再每天钻研同样的题目,这种思维上的同步可能会减弱。

但她珍惜此刻。珍惜每一句简短的对话,每一次眼神的交汇,每一次草稿纸的交换。

上午十点,他们离开图书馆,去上正常的课程。虽然竞赛班的学生可以请假,但张老师建议他们尽量保持正常作息。“不要完全脱离班级,”他说,“竞赛是暂时的,学习是长久的。”

教室里,其他同学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复杂。羡慕他们的专注,同情他们的压力,也隐约有些疏离——当一群人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奋斗时,其他人会自然地被排除在外。

祁闻夏感觉到了这种疏离,但她不介意。她有徐绎,有物理,有一个清晰的目标。这就够了。

午休时间,他们又回到图书馆。这次不止他们两个人,竞赛班的其他同学也陆续来了。十五个人,分散在几张长桌旁,安静地做题,偶尔低声讨论。

气氛是紧张的,但也是团结的。因为面对同一个挑战,因为有着同样的目标。

“第五题谁做出来了?”一个男生问。

“我。”徐绎举手,“用变分法。”

“我也做了,但结果差一个系数。”

两人开始讨论。祁闻夏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一句。很快,其他几个同学也加入进来。十五个头脑,围绕着同一个问题运转,像一个小型的思维风暴。

祁闻夏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纯粹为了知识而聚集的氛围,喜欢这种思想碰撞的火花,喜欢这种……被理解的感觉。

在这里,她不用解释为什么对物理这么痴迷,不用为自己的“不正常”感到抱歉。因为每个人都一样。

下午放学后,他们继续。有时候在图书馆,有时候在空教室,有时候甚至在食堂——只要有个能放书的地方就行。

白跃笙来找过祁闻夏几次,看她专注的样子,最终只是悄悄放下一瓶水或者一包饼干,然后离开。

“她对你真好。”徐绎有一次说。

“嗯。”祁闻夏点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我呢?”徐绎问得很轻。

祁闻夏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小心翼翼的期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她斟酌着词句,“你是……很重要的人。”

这个回答不完美,但很真诚。徐绎笑了,眼里的光很温柔。

“你也是。”他说。

距离竞赛还有五天时,张老师组织了一次模拟考。

完全按照正式竞赛的规格:三个小时,六道大题,难度接近真题。地点就在竞赛班教室,时间选在周六上午。

那天很冷,但教室里开了暖气。十五个学生,每人一张桌子,间隔很远。张老师坐在讲台上监考,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祁闻夏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窗外是灰白的天空,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在风中摇晃。

试卷发下来了。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题型熟悉,难度适中。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第一题是热力学,关于卡诺循环的效率优化。她很快找到思路,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

第二题是电磁学,涉及到边界条件和镜像法。她画出示意图,列出方程。

第三题是振动与波,两个耦合振子的简正模。她想起和徐绎在天台上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三个小时过得很快。当张老师说“时间到”时,祁闻夏刚好写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交卷后,学生们没有立刻离开。他们聚在一起,讨论题目,核对答案。气氛很热烈,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头脑的风暴。

“第二题的第二问,你得到多少?”一个女生问徐绎。

“π??/8。”徐绎说。

“我也是!”女生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算错了。”

祁闻夏站在旁边听着。她和徐绎的答案基本一致,只有最后一道题的一个系数有分歧。

“那个系数,我觉得是√3/2。”徐绎说。

“我觉得是1/√2。”祁闻夏说。

两人拿出草稿纸,重新推导。其他同学也围过来看。最终发现,祁闻夏的方法更简洁,但徐绎的方法适用范围更广。

“两种都对。”张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题目要求。如果只求数值,祁闻夏的方法更快。如果要一般解,徐绎的方法更完整。”

这个评价很公正。祁闻夏和徐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赏。

“你们俩配合得不错。”张老师又说,“一个注重效率,一个注重完备性。互补。”

这句话让祁闻夏心里一暖。她看向徐绎,发现他也在看她,眼里有温柔的笑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