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后,祁闻夏握着那个粉色的暖手宝,走回教室。卡通兔子的笑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暖。她想起徐绎递给她时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真诚。
回到座位,白跃笙立刻凑过来:“这什么?好可爱!”
“暖手宝。”祁闻夏说,“徐绎给的。”
白跃笙睁大眼睛:“徐绎?他会有这种东西?”
“倪时给的。”
“哦——”白跃笙拖长声音,“借花献佛啊。不过……”她仔细看了看,“这么少女心的款式,倪时怎么会买?”
祁闻夏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她没深究,只是把暖手宝放在桌上,开始写作业。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窗外的夜色浓重,寒风拍打着玻璃。祁闻夏偶尔抬起头,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台灯的光晕里消散。
九点半,晚自习结束。祁闻夏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徐绎已经等在走廊上了。他背着书包,手里也拿着一个暖手宝——蓝色的,上面印着卡通熊。
“倪时给的。”他解释,“说是一对。”
一对。
祁闻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粉色的兔子,又看了看徐绎蓝色的熊。
确实是一对。
“走吧。”徐绎说。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色深沉,寒风刺骨。但祁闻夏握着暖手宝,觉得手心很暖。徐绎走在她旁边,蓝色的卡通熊在他手里显得有些滑稽,但他握得很自然。
“明天会下雪。”徐绎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
“天气预报说的。”徐绎仰头看了看天空,“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祁闻夏也抬起头。天空漆黑,看不见星星。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在增加。
“下雪的话,体育课会不会取消?”她问。
“可能吧。”徐绎说,“不过……下雪天,也挺好的。”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祁闻夏停下脚步。
“我到了。”
“嗯。”徐绎看着她,“明天……如果下雪,课间一起看雪?”
祁闻夏犹豫了一秒:“好。”
“那……晚安。”
“晚安。”
祁闻夏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时,她停下,从窗口往下看。
徐绎还站在路灯下。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头看着天空,像是在等雪落下。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道光柱。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祁闻夏回到寝室时,白跃笙正在泡脚。看见她手里的暖手宝,笑了:“还在用啊?”
“嗯。”祁闻夏把暖手宝放在桌上。
“夏夏。”白跃笙忽然认真地说,“我觉得徐绎对你,是认真的。”
祁闻夏没说话。
“你看,他会注意到你冷,会给你手套,会给你暖手宝。”白跃笙掰着手指,“会在讲座时和你坐一起,会和你一起吃饭,会送你回宿舍。这些事,他不对别人做。”
“也许……只是同学之间的关心。”
“同学?”白跃笙挑眉,“那你为什么不对其他男生这样?”
祁闻夏语塞。
是的,她也不会对别的男生这样。不会和他们讨论量子纠缠,不会接受他们的手套和暖手宝,不会在寒冷的夜晚和他们并肩走回宿舍。
有些东西,是特定的,是排他的。
像两个相干光源,只会和彼此产生干涉。
手机震动了。是徐绎的消息。
一张照片——夜空的照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徐绎:「还没下雪。」
「但我在等。」
祁闻夏看着那条消息,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夜色深沉。宿舍楼下的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晕。远处,有个人影站在路灯下——是徐绎,他又回来了。
他仰头看着天空,手里拿着手机。
几秒钟后,祁闻夏的手机又震动了。
徐绎:「你也在看吗?」
祁闻夏打字回复:
「在看。」
发送。
楼下,徐绎低下头,看着手机。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她的窗口。
距离很远,夜色很深。但祁闻夏觉得,他看见她了。
他举起手,挥了挥。
祁闻夏也挥了挥手。
然后徐绎转身,真正离开了。
祁闻夏靠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路灯下。寒风从窗缝钻进来,但她不觉得冷。
她手里握着暖手宝,心里想着徐绎说的干涉图样。
两个相干光源。
稳定的干涉条纹。
不会消失的图案。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落下。
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飘落,像某个温柔预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