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早晨,走廊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晨读声混杂的气息。祁闻夏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在拐角处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作业本散落一地。
“抱歉。”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蹲下捡拾。
是徐绎。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很快移开。两人沉默地收拾着散乱的纸张,走廊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浅灰色的瓷砖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你的。”徐绎把最后一本递给她,封面上“祁闻夏”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谢谢。”祁闻夏接过,站起身。
“去上课?”徐绎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嗯。”
“一起走吧。”他说得很自然,“顺路。”
确实顺路——B班和C班的教室在同一层,中间只隔着一个教师办公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早读时间还没结束,各个教室传来或整齐或零碎的读书声。经过C班后门时,有几个男生从窗户里探出头,看见他们一起走过,互相挤了挤眼睛。
徐绎目不斜视,耳尖却悄悄红了。
祁闻夏也看见了那些目光,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作业本。
“周末的篮球赛,”徐绎忽然说,“你真的不来吗?”
祁闻夏脚步顿了顿:“可能会来。”
“可能?”徐绎侧头看她。
“要看有没有时间。”祁闻夏说得很含糊。
两人走到B班门口。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白跃笙看见他们一起出现,眼睛瞪大了些。
“那……”徐绎站在门口,“如果你来,我在场上能看到你吗?”
这是个很直接的问题。祁闻夏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瞳色偏浅,在晨光里像琥珀,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我会在前排。”她说。
徐绎笑了:“好。”
他转身朝C班走去。祁闻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走进教室。
“什么情况?”白跃笙立刻凑过来,“你们约好一起来的?”
“在走廊碰到的。”祁闻夏放下作业本。
“碰得真巧。”白跃笙托着腮,“夏夏,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碰巧’遇见徐绎的次数有点多?”
祁闻夏翻开英语书:“没有。”
“骗人。”白跃笙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耳朵红了。”
祁闻夏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凉的。她瞪了白跃笙一眼:“早读了。”
英语老师走进教室,读书声重新响起来。祁闻夏跟着念课文,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走廊的一小段。
徐绎没有再经过。
·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课间休息时,祁闻夏去洗手间,回来时在楼梯口又遇见了徐绎。
他正和倪时说话,手里拿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看见她,他停了下来。
“巧。”他说。
“巧。”祁闻夏点头,准备绕过去。
“等等。”徐绎叫住她,“下午体育课,你们班还和我们班一起上。”
祁闻夏回头:“我知道。”
“那你……”徐绎顿了顿,“还打羽毛球吗?”
“看情况。”
“如果打的话,”徐绎说,“小心点,离篮球场远些。”
祁闻夏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想笑——明明是很正经的关心,说出来却有点笨拙。
“我会的。”她说。
倪时在旁边咳了一声:“徐哥,快上课了。”
徐绎这才回过神:“哦对。那……下午见。”
“下午见。”
祁闻夏走回教室时,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她没回头,但嘴角微微扬起了很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