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走上讲台,教室里安静下来。祁闻夏看着黑板上的公式,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徐绎凑近时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呼吸很轻。
身上有洗衣液的淡香,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祁闻夏垂下眼,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下一个数字。
然后又把它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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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徐绎收到了祁闻夏的微信。
Q:「辅助线那道题,还有另一种解法。」
下面附了张照片——是她在草稿纸上画的图,步骤清晰,字迹工整。
徐绎点开图片,放大看了两遍。
他回复:「更简洁。你怎么想到的?」
Q:「观察图形对称性。」
他:「厉害。」
对话又停了。
徐绎盯着屏幕,斟酌着下一句该说什么。问他下午体育课还上不上?太刻意。问她中午吃的什么?太私人。
最后他发:「下午体育课,小心别再被球砸到。」
发送完他就后悔了——这算什么?提醒?玩笑?都不太对。
好在祁闻夏回复得很自然:「你不脱手就没事。」
徐绎笑了。他忽然发现,祁闻夏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冷”。她会接话,会开玩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回:「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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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体育课,两个班果然又在一起上。
热身跑圈时,徐绎故意放慢速度,跑到了女生队伍的末尾——祁闻夏就在那儿。她的马尾随着跑步的节奏轻轻晃动,后颈白皙。
经过他身边时,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很短暂的一眼,没什么表情,但徐绎觉得她可能知道他是故意的。
自由活动时间,祁闻夏没再去羽毛球场。她和白跃笙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本英语单词书。
徐绎在篮球场上打球,视线却总往那个方向飘。倪时传球给他时,他差点没接住。
“看什么呢?”倪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B班那学霸。”
徐绎运球:“没有。”
“得了吧。”倪时笑,“从早上问数学题我就觉得不对劲。徐绎,你什么时候主动问过别人题?”
“我真不会那道题。”
“那你现在会了吗?”
“会了。”
“那不就得了。”倪时撞了下他的肩膀,“说说,怎么个情况?”
徐绎投了个三分球,没进。篮球砸在篮筐上弹开,滚到场边。
“没情况。”他说,跑去捡球。
跑到场边时,祁闻夏正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同时移开。
徐绎捡起球,转身跑回球场。手心有些出汗,篮球的纹路变得有些滑。
“徐绎!”队友喊他,“传球!”
他回过神,把球传出去。
接下来的一整节课,他没再往那个方向看。
但余光知道,她一直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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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飘在走廊的窗户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雾。
祁闻夏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小些。白跃笙去小卖部买零食了,说马上回来。
徐绎和倪时从楼上下来,走到门口时也停住了。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倪时抱怨,“我没带伞。”
“我带了。”徐绎从书包侧袋抽出折叠伞,“但只够一个人。”
“那你打吧,我跑回去。”倪时说,“反正宿舍也不远。”
徐绎看向站在另一侧的祁闻夏。她正仰头看着雨幕,侧脸沉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走过去:“没带伞?”
祁闻夏转头看他:“嗯。”
“一起吧。”徐绎撑开伞,“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祁闻夏看了看他手里的伞——是单人伞,两个人打的话,会很挤。
“不用了。”她说,“我等雨停。”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徐绎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走吧。”
祁闻夏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进了伞下。
伞确实很小。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祁闻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徐绎走得很慢,尽量让伞面大部分都遮住她。
雨水打在伞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校园里人影稀疏,路灯在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你的伞歪了。”祁闻夏忽然说。
徐绎低头,发现伞确实歪向了她那边,自己的左肩已经湿了一片。
“没事。”他说。
“会感冒。”
“我体质好。”
祁闻夏没再说话。她悄悄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但徐绎感觉到了。
他握伞的手紧了紧。
到女生宿舍楼下时,雨还在下。祁闻夏走出伞下,转过身:“谢谢。”
“不客气。”徐绎看着她,“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楼里。徐绎站在雨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撑伞离开。
伞面上还残留着她发梢的淡香。
是茉莉味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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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徐绎收到一条微信。
不是祁闻夏,是倪时。
倪时:「坦白从宽。今天打伞送人家回去了?」
徐绎:「顺路。」
倪时:「你宿舍在东区,她宿舍在西区,顺哪门子路?」
徐绎:「……」
倪时:「可以啊徐哥,进展神速。」
徐绎放下手机,没回。
进展神速吗?
他想起祁闻夏站在伞下时微微紧绷的肩膀,想起她说的那句“你的伞歪了”,想起她悄悄往他这边挪的那一小步。
好像……也不算快。
只是普通的同学帮忙而已。
徐绎打开台灯,摊开物理练习册。但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写。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永远也下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