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暗处走到灯下。
没有多余的停顿,也没有一句解释,只是在交汇的那一刻,彼此伸手。
下一秒,拥抱落下来,稳稳的。
雪白的世界里,他们贴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呼吸里细小的颤音。周多晨胸腔起伏的节奏,贴着王佑枝的肋骨传过来,王佑枝的心跳也不肯藏,像在回敲同一面鼓。
一下一下,都踏进了对方的胸口。
雪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头发上,落在睫毛上,也悄悄落在他们正紧紧相拥的身体之间。
他们没有再说话,语言在这一刻变得多余,只有心跳在说,呼吸在说,目光在说。
路灯下,两人的呼吸此刻都变得黏柔,缓慢又急切地交错,温热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化作一团团朦胧的白雾,缓缓上升,又悄然交缠。
每一缕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他们不愿明言的情绪,在半空里缓缓游走,寻找着彼此。
风是冷的,雪也冷,可身边这具身体是热的,世界很安静,而他们的心跳却在彼此胸腔里轰鸣,像两束火隔着薄薄的衣料互相碰撞。
周多晨抬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眼角,那里泛起一抹薄薄的潮红,像被热气熏出来的颜色。那双眼睛不再闪躲,情潮在里面晃动得厉害,像积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
周多晨低声问:“只是拥抱?”
王佑枝被这句话点燃了似的,全身的神经都被拨了一下,先是一根根绷紧,又一根根悄悄松开。
他的睫毛轻颤,眼睑垂下去,又慢慢抬起,羞涩与期待在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一圈一圈漫开。
他凑近了些,鼻尖轻蹭了一下周多晨的鼻梁,那动作像一只试探温度的小动物,悄无声息又亲昵得令人心跳加速。
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温热的气息在周多晨的耳边打了个转,带着颤音:
“周多晨……我可以……亲你吗?”
那一刻,风声都停止了。
周多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落在王佑枝后颈那一小块皮肤上,动作温柔,没有半分犹豫,轻轻一带,就把人拉近了。
两人的唇碰在一起。
很轻,如同羽毛拂过湖面,先是试探性地摩挲,带着一点不敢太用力的克制。可下一秒,那点克制就被雪夜里积攒已久的热意推开了,仿佛终于等到一个被命运点头的时刻,炽热在唇齿之间迅速蔓延,像火星落进干燥的草丛,细小渐变得凶猛。
王佑枝的手扣住周多晨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贴上来,另一只手扶住对方的后脑勺,指腹擦过发根,微微用力一压,把这个吻推进得更深、更稳。
他等这个吻等了太久,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会一直等下去,等到雪融,等到路灯熄,等到他再也不敢伸手……
良久,他们终于松开一点距离,但额头几乎还贴着额头,呼吸缠在一起没散开。
王佑枝低下眼,对上周多晨的目光,眼底那股情欲像被火光照见,灼得发亮。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哑,像把所有的渴望都压进这四个字里:“只是亲吻?”
……
像有什么陌生又沉重的东西,慢慢撬开灵魂深处原本紧闭着的那一层柔软,仿佛骨架被撑开,神经被拖长。既有一股迟钝的酸麻,也有一股缓慢蔓延的胀痛,如同海水一次次拍打礁石,既温柔,又毫不留情。
王佑枝把自身的恶趣味也带到了这里,他控制得很好,每一次都,却又不急着结束,像是故意吊着周多晨,快到了,却又被拖回来,再推上去,周而复始。
周多晨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答应他那些无理的要求。
王佑枝情动之处更是疯话连篇,周多晨试图分散注意力,手指去捏着对方的肩膀,可越是用力,越是暴露了他的紧绷,他半天才闷声憋出一句:“……王佑枝你是不是变态?”
王佑枝便凑近,声音贴在他耳侧,轻而缓,像在催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今夜很长,他们的理智彻底被欲望的黑洞给吞没。
第二天午后,周多晨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
洛斐眯起眼睛,审视眼前这神态很不自然的人:“你衣服怎么这么乱,嘴角怎么也红红的?”
周多晨不敢开口,因为他嗓子还有点哑;不敢对视,因为他眼睛还有点肿;不敢逃跑,因为他的腰痛得要死。
最后,他只是拉了拉领口,试图遮掩住身体上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