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最近不知怎么迷上了都市狗血言情小说，每天就借着他表妹的珍藏在课桌上看个不停，看到动情之处还发出奇怪的哭声。

王佑枝厌烦无比：“……安静点。”

胡俊合上书本，擦去眼角的泪：“怎么会有这么动人的爱情……”

王佑枝一脸嫌弃：“……真恶心啊你。”

“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懂了……”胡俊装作一脸沧桑，打开手机，试图冲散美丽的爱情带给他的冲击。

他点进朋友圈，居然看到了从没发过朋友圈的周多晨居然破天荒地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周多晨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一手拿着鲜花，一手拿着奖杯，似乎还有人给他特意做了造型。舞台的聚光灯全打在他身上，意气风发，光彩照人。

当然，最瞩目的还是评论区里连刷几十条评论的王佑枝。他似乎也到了比赛现场，评论区也都是他发的周多晨各种角度的帅照，每条配文几十字的夸赞。

胡俊趴在桌子上，突然扭头盯着他那一直在板着脸的同桌，又扭回头看了一眼评论区里那个语言激烈的“痴汉”。

对比了一下，胡俊觉得王佑枝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许久，胡俊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问：“欸，我问你个正经的，你别骂我。”

王佑枝很高冷，没抬头：“说。”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周多晨啊？”

王佑枝划着手机，听见这句话，动作慢了下来，然后抬起头，目视前方，语气平静而诚恳：“他腿好看。”

胡俊：“？”

胡俊直起身，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腿？”

王佑枝点头，神情肃穆，仿佛在讲一个哲学问题。

“我说，他腿好看。”他重复一遍，语气更加坚定，“线条笔直，腿很细又带点肉，走路的时候节奏很带感。”

胡俊一时语塞，半晌才问道：“不是吧？比他腿好看的比比皆是啊！咱们校田径队和舞蹈队一整排排过去，全是神腿！”

王佑枝闻言，眼神一闪，像是终于等来了一个辩论机会，他把手机放下，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语气极其认真：“错，他们的腿是‘标准好看’，但没有辨识度。”

胡俊：“？”

“你看周多晨，”王佑枝眼神发亮，像在讲某种高级艺术品的美，“他不是单纯的腿直。是他站着不动的时候，腿就能表达一种……倔强感！”

胡俊：“？”

“他的腿匀称有肉，穿校裤有时会显得很贴，不是紧，是那种……你知道吗？”王佑枝像是在形容什么神迹，“一种轻盈的贴合感，只有他能穿成那样。”

“你看到的只是他穿长裤的样子。”王佑枝微微侧头看胡俊，语气带点得意又带点惋惜，“但我不一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起去过海边，我第一眼就看到他的腿……雪白，洁净，又光滑，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的腿毛。”

胡俊：“……你有点恐怖你知道吗？”

王佑枝却完全没打算停，自顾自的陷入回忆：“他不是没有腿毛，是特别细很少那种，阳光下才能看到一点点绒，像桃子。”

胡俊沉默了，他现在不是不想说话，是不敢说话，心里只想报警。

“你到底为啥喜欢他啊？”他不死心，又追问了一遍，“除了腿呢？你总不能靠一双腿谈一辈子恋爱吧？”

王佑枝难得没立刻回答，而是低着头，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说：“……他挺聪明的，成绩年级第一，体育也行，平时话少。”

“嗯。”胡俊点头，“这我都知道啊。”

“但他对我很烦。”王佑枝忽然话锋一转，“老是管我，动不动就说我东西乱放，手机玩太久，声音太吵，衣服不叠，游手好闲。”

“有时候还对我很凶，说话不留情面，一脸不耐烦，生气的时候脸很冷，眼神也重，不看我。我试过不回他消息，没想到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居然真就一直不理我！”

胡俊：“这是优点？”

王佑枝右手撑着下巴，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书桌上画圈：“他总说我不长脑子，不过说归说，但我出点什么事，他第一个冲上来，他还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老让我担心’……”

他说得不快，像在一页页翻他的记忆。

“他皮肤白，不只是腿，胳膊也是，洗完澡的时候像一块瓷。”

“还有啊，他早上起床会眯着眼四处摸眼镜，打喷嚏前会皱鼻子。”

“写字时笔握很低，喜欢一边写一边皱眉。”

王佑枝的声音越说越轻，像是把那些藏在心底的小事，一点点翻出来，轻轻抹平摆在阳光下。

胡俊看着他，突然不笑了。

“……你说的这些，”他慢慢地说，“说实话，很多人也都有，你认真看一个人久了，谁没点细节？”

王佑枝没说话，眼神低着，但没否认。

胡俊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语气一变：“你听过一个词吗？”

“什么词？”

胡俊盯着他，认真道：“灵魂。”

空气静了一瞬。

王佑枝没回答，只是轻轻靠在椅背上，垂下眼睫。

过了半晌，他开口：“我不想讲‘灵魂’。”

“为什么？”

“太假。”

胡俊开始了一个人的辩论赛，开始大论特论“灵魂”美妙的意义。

王佑枝却不为所动，眼睛望着窗外，风吹动他一缕头发，思绪神游天外。

他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周多晨。

有几次他没接电话，也没回学校，快到门禁时间也没回，周多晨能一个劲儿打来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