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丧了!?” “找到……咳咳……你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你破了音,伴着早就凑近的脚步声。
“你——” “你——”
你们再度同时启口,却又都戛然而止。你眼神颤颤,弯腰低头,在他身旁宛若可怜的孩子。
“你还好吗?”他率先续接,纯稚的笑容又一次浮现,眼瞳却仍扩散失焦。
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最后咬了下唇瓣:“伤口……”你握住他来不及放下的手,握紧,“伤口好大啊。”
你想试着揶揄,可情绪告诉你,你的声音颤抖又疼惜。
你抬眼,想要发出轻柔的绿光,可你发现魔力空无,不由再次低头,火热的脸颊、红彤彤的鼻尖,一起触碰上对方被攥紧后,仍旧冰凉的手背。
“我又没有魔力了。”你低落。
精灵微微歪头,金发便摇晃在墙上:“我也没有啊。”他声调温柔。
“那你——”你情不自禁地靠近,呼吸又一次急促。
他像是敞开怀抱,整个肩膀贴在后墙。撕裂的衣服、沾了灰迹的却仍起伏的胸膛以及点点血迹,都不能阻碍他的洒脱。
抽出那只手,袖管摇曳间。你只看到阿瑟拉摸索的轨迹,最后——
相隔一寸,放在你不禁抬头的眉心。他握住,只剩食指,像是要做什么。
你凑近。
那食指正中抵在你的眉心。
“不要不开心,埃尔。”
撑起胳膊,衣物摩擦间,你靠近,一寸一寸地靠近,而他手臂随之步步退缩。
最后,只剩你幽绿的双眼与对方相视,呼吸间,满是双方的气息,灼热,滚烫,又破碎。
你落进了他的怀里。尽管你们各自支撑,留有空隙。你开口:“可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在不开心。”
阿瑟拉一怔,笑意没减:“有这么明显吗?”
你紧盯着他,如狼盯着兔子,而兔子眼睛虽然失焦但隐有忧伤。“有!”你回答得铿锵有力,就连唇瓣都不小心碰上他的鼻尖。
“那心呢?”他突然问。
“心?”你低头,视线一瞬间远离那个人,直直映照着自己心口。
“对,心。”他言简意赅。你只听见隐约有破碎喘息声被吞咽。
“我的心看见——”你撇头思索,再度紧盯着他的脸,他的表情,“你在雀跃。你在高兴!”
你没有等他问为什么,而是一连串地说:“你刚才抵着我的手,颤栗。那是喜悦。我很高兴,我的心也在为我见到你,高兴。”
你盯着他的目光如稚子,却又如早已深陷的飞鸟。
像是察觉到不太正常的氛围,你眼神一颤。
最终,你们却又同时低头。
许久,没有说一句话。直到——
轻轻的,属于你的话从唇隙里溜出:“我们、我我们、队长他们在哪里!”
精灵像是接收到某种讯号,咬字很轻:“我也在找他们,找到了你。”他落定,撑手想要站起。
布料轻蹭的声响细细软软,混着阿瑟拉迟滞的动作,“砰”一声,再度沾上碎石沫与尘埃。
他没有成功站起,有些难得脆弱地撇头。
血迹崩裂,渗出绷带,洇出血痕,疼痛的冷汗与咽下的破碎一起抵达。
致使他紧咬的唇瓣颤抖。
你的心揪在一起,这好像是疼痛:“我们去找他们,我来背你。”
你伸出手。而他迟迟没有递上。你蜷了蜷,却不容拒绝地捏住阿瑟拉瘦削的下巴,抬起他的头。
擦过的发丝带起你手上的痒意,唇瓣上的血迹刺痛你的心脏,而你直直望进他想要隐藏情绪的眼底。
那里蓝蓝的,一片汪洋。而汪洋将你整个人圈住。
“我说过,我要学会。我是你的学生。”你触碰他肩膀,察觉手下的放松,你顿了一下,然后一把将其拉起。背上——
“老师,就让我带着你,我会是你的脚。”
“呜——”是细小的风。漫长的喘息落地,你望着昏暗的前方,四周不知何时有了烛火,呼哧作响。
侧了侧头,你碰上阿瑟拉紧抓你衣服的手背。
那里已然温热。扑通扑通的心脏跳动逐渐重叠,让你耳热。
他身子一滑,隐隐下坠。你顾不得体味心里的情绪,就伸手兜了兜他的腿,往自己背上紧了紧,用力到泛红的指转瞬淹没进堆叠起来的裤褶。
背上人的呼吸屏住,手指不由更加紧抓你的衣料,埋头侧脸。
不知走了多久,你发现自己像在原地打转,频繁交替双腿,走过一个又一个转口。
直到——你看见,墙壁的石砖逐渐有了裂口,再往前则是隐没进黑暗。
“阿——” “埃——”
重逢的场景再度重现,你抿了抿唇,翘起唇角,小声说:“我们去前面看看。”
“嚓——笃。”奔波的脚磨过石砖与砂石,带出单调而又重复的钝钝摩擦声。你在一裂缝的中央前站定。
墙上面刻着一幅古老的壁画。一个人跪在三岔路口,双手捧着自己的心脏,高举过头顶,而三条路的尽头,分别是光、影与迷雾。颜料早已剥落,但那姿势依然利落清晰。
令你心神一颤。
“这代表着什么。”阿瑟拉费力聚焦。
“对,这代表着什么。”你重复,没有犹豫,“这个谜题就是我和你。你找到了我,而我找到了你!”
你不再细看,转身,脚步坚定:“因为你想,因为我想。此前,我的念头就从来没有变过,所以我找到了你。下一个再下一个,他们,我都会一一找到。”
可下一刻,几簇黑烟在不远处凭空炸开,阿瑟拉脖颈间的圣石骤然明灭。你听到背上人一声叹息,没来得及反应——
黑烟便迅速翻涌聚拢,凝成四道披着黑斗篷的身影。兜帽深垂,不见面目,只有袖口垂落的枯槁手指,如烟如雾。
而他们手中锈迹斑斑的武器——剑、斧、锤、矛,每一件都滴落着铁锈与灰烬的气息。
战事一触即发!
你背着阿瑟拉,侧身躲过第一道剑光。第二道斧风则擦过你的手臂,皮肉绽开,血珠飞溅。你咬牙,幽绿的眼睛凶狠,不敢停下。
“放我下来。”阿瑟拉的声音很轻。
你没理他。只是把他往背上又紧了紧,然后蹬着墙,几步跃起。
右腿绷直如箭,砰地踹中拦路者胸口,硬生生将人蹬开,看着其踉跄向后跌去。便要提步跑走。
“左边!”他喊。
你侧身,躲过第三道紧随而来的锤击。
“右后!”
你旋身,用背护住他,带着其整个贴在墙上,手肘摩擦出血,自己胸前肩膀被矛尖擦过——火辣辣的疼,你咬牙吞咽。
“圣石——”阿瑟拉在你耳边喘息,“甩不开他们。让我把圣石对准!”
你有些疑惑,因为圣石刚才已经熄灭。可你还是转身,一边躲避,一边感受着身上人动作。
一道骤然飘在鼻间的血腥味伴着甘甜的清香在整个空间里溢出。
刺眼的光芒刹那降临。
只见圣石摇摇晃晃地坠在你眼前。血迹润湿绳索,顺着阿瑟拉修长的手指滑下,蜿蜒,又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