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澜嫌红丝带拿着麻烦,又怕揣口袋里会丢,干脆系在了手腕上。系完自己的,又拉过沈观岳的手,帮他系上。
路曼看见了,立刻嚷嚷起来:“哎哎哎,你们俩作弊啊!我们也系!”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互相帮忙,把红丝带系在彼此手腕上。十根手腕伸出来,红色的丝带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照亮整片天空。
不知道是谁先伸出手的。
十个人围成一圈,手腕叠着手腕,红丝带碰着红丝带。
他们齐声喊——
“高考必胜!”
声音混在烟花的炸响里,传出去很远。
没人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此刻,他们在一起。
高考放榜那天,所有人都在群里炸了锅。
成绩一个一个晒出来——
沈观岳,726分,全省理科第一。
萧柏舟,714分,第二。
宋听澜,713.5分,第三。
虞霜,697分,第五。
段星河,689分,第十。
路曼,671分,第二十。
朱向晓,646分,第五十二。
江倩,621分,刚好卡在一百名。
刘长宇,617分,一百五十多名。
齐南星,735分,全省文科第一。
屏幕那头的江倩发了一连串感叹号:“我靠我靠我靠!咱们这是要包场A大吗?!”
路曼回:“不是包场,是胜利会师。”
宋听澜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所有人的分数线都在A大录取线往上。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一个新的地方,继续这段还没讲完的故事。
回学校收拾东西那天,阳光很好。
教室里乱糟糟的,有人在撕卷子,有人在互相在校服上签名,有人抱着哭成一团。
袁声声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这群闹腾了三年的学生,眼眶慢慢红了。
“看到你们的成绩,我真的很自豪。”她的声音有些抖,“我也沾了你们的光,升职了——以后就是年级主任了。”
台下有人起哄:“袁姐请客!”
袁声声没理他,继续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厉害的一届……”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哽住。
“我带过这么多届高考班,还是舍不得你们。”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长宇突然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没关系的袁姐!我们会回来看你的!”
笑声炸开,有人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袁声声也笑了,眼眶红红的。
“好啦,时间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再见了。记得……多回来看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敢多留一秒。
宋听澜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他偏头看向沈观岳,声音轻轻的:“沈观岳,我好舍不得他们。”
沈观岳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没关系的。以后还会聚的。”
宋听澜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只手上,暖融融的。
他弯了弯嘴角。
“嗯。”他说,“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高考这道大关过去之后,暑假变得格外漫长,也格外轻快。
宋听澜和沈观岳一起出去旅行。
第一站是云南。
沈观岳说,想走一走他曾经一个人走过的路。
于是他们去了大理,去了丽江,去了那些宋听澜当年休学治疗时待过的地方。沈观岳走得很慢,像是在用脚步丈量那些他没能参与的过去。
宋听澜有时候会指着某个地方说:“我那时候就坐在这儿,看云发呆。”
沈观岳就会停下来,在那个位置站一会儿,然后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第二站是贵州。
那些藏在山里的村子,那些曾经让宋听澜觉得“原来活着可以这么用力”的地方。
他们一起看梯田,一起走山路,一起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听老人讲听不懂的方言。
宋听澜说:“你看,就是这里。那些人明明那么苦,却活得比我认真。”
沈观岳看着他,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最后一站是杭州。
西湖边,风吹柳絮,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
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谁都没说话。
很久之后,宋听澜忽然开口:
“沈观岳。”
“嗯?”
“谢谢你陪我走这些路。”
沈观岳偏头看他。
夕阳落在那张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不是陪你。”沈观岳说,“是我自己想走。”
宋听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沈观岳肩上。
风很轻,天很蓝。
他们还有很多路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