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携着草木的清润,拂过枝桠间漏下的细碎日光,落在上官玉儿的脸颊上,也落在夜除非的身上。
“怎么是我?怎么会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夜除非缓缓睁开眼睛,透过林间散落的日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微微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上官玉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万渊——”上官玉儿的意识恍惚,轻声呢喃到。
“玉儿——”夜除非默默落泪,她心底深处的人果然还是万渊,或许自己只是阴差阳错,但上官玉儿醒后看到复活的是自己该有多失落。
“万渊——我不惧筋骨尽断之痛,不畏神魂尽碎之苦,更不怕永堕黑暗之底,只希望你能让夜除非好好的活一世,他为我受了太多苦,错过了太多时光,他值得好好活着,只为自己而活,结婚生子,安享余生”上官玉儿一字一字的用尽力气说着。
“玉……玉儿……我真的是你的选择吗?可我只是万渊的执念,万渊才是与你缘定三生的人。”夜除非眸色一柔,指尖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
“我不是玄灵,我是上官玉儿。”上官玉儿的声音虽轻,但一字一句,清晰地叩在夜除非心上,“我只知道,为我守百世孤寒、在无人之地等我归来的是夜除非;前往忘川大陆,默默守护我七年的是夜除非,为我大战苍玄三年,战至血肉模糊的是夜除非;为我自断心脉,挣脱幻境桎梏的是夜除非。夜除非从来不是谁的执念,而是我上官玉儿的毕生所爱。”
“玉儿……”夜除非浑身一震,怔怔地望着她。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里,迷茫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滚烫的动容。他忽然明白,那些跨越时光的守护、不计代价的付出,从来都不属于万渊,只属于他夜除非。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胸腔里翻涌着汹涌的感动,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珍视与笃定。
夜除非的掌心贴着上官玉儿的后颈,上官玉儿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而来,驱散着她体内残留的寒气。她睫毛轻颤,像被惊动的蝶翼,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睑。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光斑,渐渐聚焦,便撞进夜除非盛满担忧与温柔的眼眸里。他半跪在地,将她轻轻揽在怀中,身下是松软的腐叶与青草,身旁那棵老树枝繁叶茂,浓荫如盖,将正午的日光滤成柔和的金纱。上官玉儿动了动指尖,触到夜除非温热的衣襟,她伸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熟悉的轮廓,那温热的触感让她鼻尖一酸,才敢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幻梦,喉咙里溢出细碎的沙哑声响:“阿非……”说完便又软软的倒在了夜除非怀里,这一路她走的太累了,实在太累了,她从未想过自己能从归墟之中走出来,那些□□的痛,灵魂深处的痛仿佛还没有彻底消散。
“玉儿,我带你回家”夜除非满眼疼惜的看着上官玉儿,他实在想象不出眼前的这个女孩到底凭着怎样的信念走完了归墟之路,那种痛该有多痛。
不远处,一块布满深褐裂痕的星辰石静静卧在草丛中,石身萦绕着几不可察的微弱灵光,那是二狗仅剩的剑灵气息,夜除非弯腰拾起那块星辰石,又小心翼翼地将上官玉儿背在身后,动作轻柔娴熟,脚步平稳地朝着皇城方向走去。上官玉儿靠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沉沉的睡了一觉,此刻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休息,她能感受到夜除非喂她喝水,喂她喝粥,给她擦拭身体,但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怎么也醒不过来,但又很暖,很安心。
林间的风掠过耳畔,带着战后初愈的平静,抵达皇城时,夕阳正垂落在城墙之上,将斑驳的城砖染成暖红色。历经战乱的皇城虽不复往日繁华,街道上行人稀疏,断壁残垣间还留着战争的痕迹,却已褪去了血色与喧嚣,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巡逻的士兵步伐整齐,百姓们也渐渐走出家门,收拾着残破的家园,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与淡淡的哀伤交织的气息。
天下第一楼外,苏凡与陈凝萱倚在门前,眉宇间都带着难掩的愁绪。当看到夜除非背着上官玉儿走来时,两人皆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快步迎了上去。
“上官玉儿!夜除非!”苏凡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夜除非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禁言的手势,两人看着夜除非背上熟睡的上官玉儿便都自觉的闭上了嘴,随后眼眶都泛起了红。苏凡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上官玉儿,见她虽面色苍白却气息平稳,才松了口气。
“可算平安回来了,真是太好了。”陈凝萱握住上官玉儿的手腕小声喃语,这无疑是连日来笼罩在皇城上空的阴霾中,最温馨的一束光。
随后,苏凡便找来了陆然跟李月,他们跟夜除非讲述了皇城的动乱,至于李月原来也是端王爷有意安排出去,不然就算她在闹,端王爷也不会同意她去的,但让端王爷他们始料未及的是,皇城此次的危机竟然如此惨烈,端王爷也暂时安住下来,与皇上一起重整这破碎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