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除非从行囊里掏出一包干粮,是用油纸包着的麦饼,还带着些许余温。小男孩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客气,接过来便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翻白眼,边吃还边含糊地嘟囔:“这些…… 都给我了吗?”
“都给你,不够还有。”夜除非点头,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小男孩忙把剩下的麦饼往怀里塞,紧紧攥着,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看了看众人,确定他们真的没有恶意,这才放下心来,朝着夜除非鞠了个躬,转身就跑,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里,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明早入村。” 夜除非望着孩童消失的方向,笃定的说到。
天蒙蒙亮,晨雾缭绕,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看到了青石村的轮廓。村子不大,几十间土坯房错落分布,却大多已是断壁残垣,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黢黑的梁柱。村口的老槐树也被拦腰砍断,光秃秃的树桩上,还留着斧头劈过的痕迹。
村子里静得可怕,听不到鸡鸣犬吠,只有几声稀疏的咳嗽,从破败的屋子里传出来。偶尔有几个老人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惶恐,待昨天那个孩童跑出来,扯着嗓子喊 “他们是好人!昨天的干粮就是他们给的!”,众人才稍稍放松了些,慢慢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孩童将他们带到村子中央的晒谷场,场地上早已荒草丛生,齐膝的野草间,散落着几只破旧的簸箕。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缩在草垛旁,睁着大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小脸上还沾着泪痕。陈凝萱和李月见状,心都揪成了一团,立刻将行囊里的全部干粮和肉干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分给了村里的老人和孩子。
“太可怜了……”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李月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背过身抹了抹眼泪。
“可以找一间干净些的屋子吗?” 夜除非看向孩童,目光落在自己怀里依旧昏睡的上官玉儿身上。
“跟我来!我家屋子收拾得干净!”孩童看到夜除非怀里的上官玉儿面色苍白,唇瓣干裂,便知道她伤得不轻,立刻点头。
“奶奶!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好人!他们有个姐姐受伤了,想借咱家屋子养伤!”孩童将他们带到自家土屋前,推开门便冲里喊。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到上官玉儿的模样,顿时皱紧了眉头,连忙侧身让他们进屋:“快跟我进来!这丫头伤的可不轻啊,脸白得跟纸似的”
夜除非抱着上官玉儿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轻轻将她放在铺着稻草的土炕上,又细心地将她的双腿放平。怕她躺得不舒服,还特意寻了块干净的破棉絮,仔细地垫在了她的颈下。又拿出干净的麻布,浸了温水,拧得半干,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她脸上的汗渍和灰尘。
“每隔一会,便替她擦一次汗,若是她醒了,喂她喝点温水,切记不可让她乱动” 安顿好上官玉儿,夜除非才起身,转身吩咐陈凝萱和李月留下来照看她“我跟苏凡去山里找些补气血的草药,顺便打探一下,到底是些什么牛鬼蛇神,竟敢在这山里为非作歹。”
“夜哥哥放心!我们一定寸步不离守着二姐姐,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李月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夜除非再三叮嘱陆然务必守好村子,又嘱托了几次让陈凝萱、李月寸步不离守着土屋,这才带着苏凡,转身摸向了村外的深山。
两人一路拨开齐腰的荒草,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便在山坳深处看到了一片隐蔽的营地。营地四周被幽灵藤密密匝匝地缠绕着,那些藤蔓比先前遇上的更为粗壮,藤尖泛着幽绿的毒光,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营地外围立着数座望哨塔,塔上的守卫皆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刻有黑蝎图腾的令牌,眼神阴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活像是一群盯着猎物的豺狼。
只见营地中央立着十几座熔炉,炉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火星飞溅。数十名赤着上身的匠人正汗流浃背地锻造兵器,满地都是打磨好的长枪、弯刀、弩箭,甚至还有几架初具雏形的连弩。夜除非目光扫过那些刻着黑蝎图腾的兵器,暗自说到“如此规模的兵器锻造,绝非山匪所为。”
“先记下这里的布防,我们回去商议对策,不可贸然行动。” 夜除非压低声音,拉着苏凡便要往后撤。
“废物!一群饭桶!后山破屋的噬骨阵分明触发了,怎么连具尸体都没找到?!”夜除非、苏凡两人正准备撤离,忽听营地深处传来一声怒喝。
“堂主息怒!那几人定然是逃进了山下的青石村!属下已经派了十几个兄弟去清剿,定能将他们揪出来,碎尸万段!”紧接着,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谄媚。
“哼!务必把人给我揪出来!要是放走一个,泄露了我们这里的秘密,大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被称作堂主的人啐了一口,声音狠戾得像是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