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舰桥。

稳定器数据恢复正常，船体的震颤逐渐平息。白令海瘫在驾驶座上，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干扰协议生效了，萨隆的船停止扫描了。他们好像……撤了？”

“不是撤，”奥菲莉娅盯着监控屏幕，“是转向。他们朝着加洛斯空间站的方向去了。”

“回去报告了。”顾戍野声音低沉，“老狗知道我们有所警觉，应该不会继续硬来了。”

舱门滑开，西里尔走了进来。西里尔已经脱掉了作业服，换回那身黑色便装，头发微乱，一幅刚干完体力活的经典样子。

“模块换好了，林小姐技术很专业。”

“林墟歌呢？”

“已经回维修隔间了。”

顾戍野看着他，点点头：“谢谢帮忙，去休息吧。”

“应该的。”西里尔笑了笑，转身走向客房方向。

等他离开后，奥菲莉娅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上，西里尔站在防护场发生器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了一串复杂的校准代码。

“看到这个了吗？”奥菲莉娅暂停画面，放大西里尔的手指动作，“这不是标准操作流程。这是军用级防护场的快速校准指令，而且是瓦格-奥罗斯仲裁帝国第五代野战设备的专用指令集。”

白令海凑近屏幕：“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我在瓦格-奥罗斯的边境黑市见过一台同型号的报废设备，研究过它的操作手册。”奥菲莉娅声音压低，“他不会是在货船上学的，货船可不会教他军方的知识。”

舰桥安静了几秒。

“继续观察，”顾戍野最终说，“不要打草惊蛇。只要他不威胁到船和船员，就让他待着。”

“那小墟歌……”白令海皱眉。

“她比我们想的要聪明。”顾戍野看向维修隔间的方向，“相信她，她会保护好自己的。”

……

早餐时间，锈火号的公共餐桌上弥漫着合成蛋白饼的焦糊味。今天轮到白令海做饭，他的厨艺一如既往地稳定在能吃的水平。

林墟歌捧着杯热饮，小口啜着。西里尔坐在桌子另一端，慢条斯理地切着蛋白饼。

“‘星际宠物选美大赛’正在招募临时安保和技术支持，比赛持续两周，包食宿，报酬按市价三倍计算。下一站，有没有兴趣？”西里尔突然开口，手中动作不停。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你不回家了？”白令海发出灵魂质疑。

西里尔指了指公共屏幕上奥菲莉娅昨晚忘记关闭的委托平台页面：“它一直在滚动播放广告。而且，”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我妹妹跟我发了消息，她说她朋友养的星辉猫也参加了比赛，问我要不要去看这种稀有猫。”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甚至带点被家人唠叨的烦躁。

完美的即兴谎言。

林墟歌低头喝了一口热饮，掩饰自己嘴角的细微抽动。

“委托目的地，忒伊亚星是颗著名的度假星球，”明镜台若有所思，“治安好，环境稳定，也没有复杂势力盘踞。如果想找一个地方休整，同时赚笔快钱……”

“而且距离我们现在的坐标只有一次短途跃迁。”白令海已经调出了航线图，“燃料消耗在可接受范围内。”

顾戍野的目光扫过众人。

林墟歌抬起头，正好对上西里尔的视线。男人冲她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多好的提议。

“我觉得可以。”她听见自己说，“正好我需要一些特定型号的导热胶，忒伊亚星的合成材料市场是全星域最大的。”

顾戍野看着他的船员们，沉默了几秒。

“那就忒伊亚星。”舰长拍板。

一小时后，锈火号的主引擎点火，蓝白色的尾焰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渐淡的光痕。飞船缓缓调转舰艏，对准预设的跳跃坐标。

在锈火号观测不到的后方，距离一百二十天文单位的碎石带阴影里，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梭形小艇悄然调转了方向。它的传感器阵列始终锁定着锈火号的能量特征，记录着每一次航向修正。

小艇的驾驶舱里只有一个身影。他穿着灰色连体制服，脸上戴着覆盖全脸的信息面罩。主控台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跟踪目标已变更航线。新目的地：忒伊亚星。】

【是否继续跟踪？】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

**【指令确认：继续跟踪。保持隐蔽，记录所有外部通讯及能量活动。】

小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进入静默巡航模式。它像一条真正的影子，贴着星尘云的边缘，滑向锈火号远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