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黑风山后山的峭壁上,垂下了三十一条绳索。
谢寻鹤第一个下去。他没用绳索,徒手攀着岩缝,像只壁虎,悄无声息地往下滑。月光被峭壁挡住,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远处据点里的灯火,像野兽的眼睛。
老刀趴在崖边,看着谢寻鹤消失在黑暗里,低声对后面的年轻战士们说:“看见没?这就是高手。你们以后找媳妇儿,就照这个标准找——话少,能打,还好看。”
一个战士憋着笑:“老刀叔,谢哥哥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老刀瞪眼,“圣子都能找男的,你们不能学学?”
绳索开始晃动,战士们一个个往下滑。
谢寻鹤已经落地。他在黑暗中静立片刻,耳朵捕捉着风声里的杂音——东边有打更的梆子声,西边有隐约的鼾声,北边……有女人低低的哭泣。
他眉头微皱,打了个手势。
三十个战士无声地聚拢过来。
“计划有变。”谢寻鹤压低声音,“北边有女人哭声,可能是被抓来的。老刀,你带十个人去药库。阿木,你带十个人去粮仓。剩下的跟我去北边。”
“可是谢哥哥,”叫阿木的年轻战士迟疑,“圣子交代要先烧粮草……”
“救人要紧。”谢寻鹤说,“烛幽那边我会解释。行动。”
队伍分头散开。
谢寻鹤带着九个人,贴着墙根往北边摸。哭声越来越清晰,是从一栋独立的石屋里传出来的。门口有两个守卫,正在打盹。
谢寻鹤示意战士们原地待命,自己像影子一样飘过去。
手刀落下,两个守卫悄无声息地倒下。
他推开石屋的门。
里面关了七八个女人,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个个衣衫褴褛,脚上拴着铁链。看见谢寻鹤进来,她们惊恐地往后缩。
“别怕。”谢寻鹤压低声音,“我是来救你们的。”
女人们愣住了。
一个胆大的妇人颤声问:“你……你是苗疆人?”
“不是,但我跟苗疆人一起。”谢寻鹤拔出霜声剑,一剑削断铁链,“能走吗?”
妇人们点头,挣扎着站起来。但她们脚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
“阿牛,阿虎,背人。”谢寻鹤对身后的战士说,“其他人开路,按原路撤回峭壁。”
“谢哥哥,那你呢?”
“我去支援老刀他们。”谢寻鹤说,“快走,半刻钟后,不管我回没回来,你们都得撤。”
“可是——”
“执行命令!”
战士们咬牙,背起女人,快速撤离。
谢寻鹤转身,朝药库方向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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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正面战场。
烛幽站在黑风山正门外的山坡上,看着灯火通明的据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圣子,时辰到了。”岩刚在他身边低声道。
“嗯。”烛幽抬手,“放箭。”
数十支火箭破空而起,划破夜空,落在据点的屋顶上。火苗迅速蔓延,惊呼声四起。
“敌袭——!”
天理教的巡逻队冲出来,但迎接他们的是第二波箭雨——这次是毒箭,中箭者惨叫倒地,皮肤迅速变黑。
据点的大门轰然打开,涌出上百人。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提着把鬼头刀,狞笑:“苗疆蛮子,还真敢来送死!”
烛幽往前走了几步,五彩的苗衣在火光中格外显眼。
“我来了。”他笑,“怎么,不欢迎?”
独眼大汉眼神一凝:“你就是那个圣子?”
“如假包换。”烛幽歪头,“你是哪位?报个名,我好记在账上——毕竟死在我手里的无名小卒太多了,记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