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等打完黑风山,我们就去江南。”烛幽看着他,“我陪你,把你母亲的坟迁出来——不埋在沈家那个脏地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她安心睡。”
谢寻鹤喉咙发紧:“……好。”
“然后,我们去林家,去天理教总坛。”烛幽声音冷下来,“林怀远的命,我要亲自取。”
“那是我的仇——”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烛幽打断他,眼神在月光下异常坚定,“谢寻鹤,你听好了——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仇就是我的仇。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跟你绑一块儿了。你甩不掉我的。”
他说得霸道,但谢寻鹤听出了里面的颤抖。
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圣子,其实也在害怕——怕他报完仇就离开,怕中原和苗疆的鸿沟,怕这来之不易的温暖转瞬即逝。
谢寻鹤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烛幽,很认真地说:“我不会走。”
烛幽怔住。
“我说了,不会走。”谢寻鹤重复,“你在哪儿,我在哪儿。苗疆也好,中原也罢,都一样。”
月光下,他的眼睛清澈见底,每个字都像誓言。
烛幽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谢寻鹤。”他凑近,呼吸拂过谢寻鹤的嘴唇,“我能亲你吗?”
谢寻鹤耳根通红:“……你亲的还少吗。”
“这次不一样。”烛幽声音很轻,“这次是……定情吻。”
谢寻鹤心脏狂跳。
他没说话,但闭上了眼睛。
烛幽的唇落下来。
很轻,很软,带着草药的清香和独属于这个人的温度。谢寻鹤手指蜷缩,又慢慢放松,最后抬手,环住了烛幽的腰。
月光静静洒落,笼罩着这对在石板路上拥吻的人。
远处,鼓楼的灯火还亮着。
岩刚和巴桑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
“年轻真好啊。”巴桑感慨。
岩刚咧嘴笑:“这下稳了。圣子有人拴着,以后不会乱来了。”
“是啊。”巴桑点头,“苗疆的冬天,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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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队伍集结完毕。
二百五十人,在寨子外的空地上列队。女人们送来干粮和药品,孩子们追着战士们的脚步跑,被大人笑着抱回去。
桑阿嬷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小包药粉:“贴身带着,防瘴气,也能应急止血。”
阿茶跑到谢寻鹤面前,塞给他一个小香囊:“谢哥哥,这个是我自己绣的,里面装了平安蛊——虽然不如圣子哥哥的厉害,但也能挡点小灾小难。”
谢寻鹤接过:“谢谢。”
“要平安回来啊。”阿茶眼睛红了,“还有圣子哥哥……你们都好好的。”
“嗯。”
烛幽最后检查了一遍队伍,然后走到谢寻鹤面前,当众握住他的手:“万事小心。烧完就撤,别恋战。”
“你也是。”谢寻鹤说,“别逞强。”
烛幽笑了,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等我回来,咱们把那天晚上没做完的事做完。”
谢寻鹤:“……”
烛幽大笑着转身,翻身上马:“出发!”
队伍启程。
谢寻鹤带着三十人的小队,从另一条路出发,绕向黑风山后山。
山路难行,但苗疆战士们如履平地。谢寻鹤走在最前面,霜声剑握在手中,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带路的老人叫老刀,今年七十了,是寨子里最老的猎人。他一边走一边说:“这条道我五十年前走过,那时候山里还有老虎……”
“老刀叔,现在还有吗?”一个年轻战士问。
“早没啦。”老刀叹气,“中原人来了,砍树开荒,老虎都跑深山里去了。”
谢寻鹤沉默地听着。
他想起了江南。那里没有老虎,但有比老虎更可怕的东西——吃人的规矩,杀人的礼教,还有那些笑着把人推进火坑的“亲人”。
“谢小子。”老刀忽然叫他。
“嗯?”
“你是个好的。”老刀拍拍他的肩,“圣子选了你,我们放心。”
其他战士也看过来,眼神里都是善意的笑。
谢寻鹤心头一暖:“……谢谢。”
队伍在山林里穿行了一天,傍晚时分,到达黑风山后山。
从高处往下看,能看见山坳里天理教的据点——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巡逻的人影。
“粮仓在东边,药库在西边。”老刀指路,“中间是主屋,应该是陈长老……不对,现在该换人了住的地方。”
谢寻鹤观察了一会儿:“巡逻半个时辰一换,换岗时有半刻钟的空档。我们从西侧峭壁下去,直接进药库。”
“峭壁太险了。”一个战士说。
“所以他们没有防备。”谢寻鹤看向众人,“敢吗?”
年轻战士们互相看看,然后齐声道:“敢!”
“好。”谢寻鹤点头,“准备绳子,一炷香后行动。”
夜幕降临。
黑风山的灯火在夜色里像鬼火。
而远处的山林中,烛幽带领的主力部队,也已经就位。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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