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在午时到来。
天理教没有直接攻寨——他们不傻。三百苗疆战士守着险要的山寨,强攻是找死。
他们用了更毒的法子。
第一波来的是“烟”。
不是普通的烟,是混了迷魂草和尸蛊粉的毒烟,顺着山风往寨子里灌。寨墙上的哨卫最先中招,眼神涣散,摇摇晃晃就要栽下去。
“闭气!”桑阿嬷嘶声喊道,“湿布蒙面!”
女人们冲上寨墙,把浸了药水的布巾分发给守卫。但毒烟太浓,已经有人开始产生幻觉,对着空气挥刀乱砍。
混乱中,谢寻鹤看见烛幽站上了寨墙最高处。
他摘下一枚腰间的骨笛,抵在唇边。
没有声音——或者说,人耳听不见的声音。但毒烟里忽然窜出无数飞虫,黑压压一片,扑向烟源的方向。紧接着,远处传来惨叫。
毒烟渐渐散了。
但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兽”。
不是寻常野兽,是眼睛发红、嘴角流涎、明显被下了蛊的狼群。几十头狼像黑色的潮水,从山林里冲出来,直扑寨门。
岩刚第一个跳下寨墙。
他赤手空拳冲进狼群,一拳砸碎一头狼的头骨,反手又拧断另一头的脖子。血溅了他满脸,他舔了舔嘴角,狂笑:“来啊!畜生!”
其他苗疆战士也跟着跳下,刀光剑影,狼嚎人吼混成一片。
谢寻鹤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指挥这些狼群的人出现。
果然,在狼群死伤过半时,山林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剩下的狼立刻掉头,往林子里撤退。
谢寻鹤动了。
霜声剑出鞘,他人如轻烟,几个起落就追上了狼群。不是追狼,是追那个哨声的源头——
林子里站着个穿灰袍的男人,手里拿着只骨哨。看见谢寻鹤,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中原人?找死!”
他吹响骨哨。
三头最大的狼调头扑向谢寻鹤。
剑光一闪。
第一头狼被削断前腿,第二头咽喉中剑,第三头……谢寻鹤没杀它,剑身一拍,狼惨叫着滚出去,正好撞在灰袍人身上。
灰袍人倒地,骨哨脱手。
谢寻鹤的剑尖抵住了他喉咙。
“驱兽蛊?”谢寻鹤问。
灰袍人脸色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谢寻鹤手腕一抖,挑开了他的衣襟——胸口处,果然趴着只血红色的蛊虫,正急促地蠕动。
“噬心蛊的子蛊。”谢寻鹤说,“母蛊在谁那里?”
灰袍人咬牙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