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能在寨里喝茶,不能上战场。”岩刚寸步不让,“中原人不可信。我弟弟怎么死的,圣子忘了?”
“没忘。”烛幽缓步走到岩刚面前。他比岩刚矮了整整一头,但气势丝毫不输,“你弟弟岩烈,三年前私自出山,劫了中原商队,杀人越货,被官府围剿——是他先坏了规矩。”
岩刚脸色一沉:“圣子要替中原人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烛幽声音冷下来,“苗疆的规矩,不伤平民,不劫商旅。岩烈坏了规矩,死了,怨不得人。”
“可他是我弟弟!”
“所以呢?”烛幽抬眸,琥珀金的眸子在晨光里像两块冰,“因为你弟弟死了,就能把气撒在无辜的中原人身上?岩刚,你这头人当得,越发回去了。”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岩刚额头青筋暴起,手握上了腰间的弯刀刀柄。
谢寻鹤默默上前半步,挡在烛幽侧前方。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岩刚盯着谢寻鹤,忽然笑了——那是种残忍的笑:“小子,你想护着圣子?”
“是。”谢寻鹤答得简单。
“凭你?”岩刚上下打量他,“细皮嫩肉的,挨得住我一拳?”
人群哄笑起来。
烛幽想说话,谢寻鹤却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
他走上前,和岩刚面对面。
“比什么?”谢寻鹤问。
岩刚一愣,随即大笑:“有意思!比力气?比刀?还是比——杀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血腥味。
“岩刚!”烛幽厉声喝道。
但谢寻鹤已经点头了:“好。”
“谢寻鹤!”烛幽抓住他手腕,“你别——”
“没事。”谢寻鹤回头看他,眼神很静,“总要证明的。”
岩刚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兴奋的光。他回头对人群喊:“都听见了!这中原小子要跟我比杀人!今天第一波攻寨的杂碎,谁杀得多,谁赢!”
他盯着谢寻鹤:“输了的人,滚出苗疆。敢吗?”
“敢。”谢寻鹤说,“但再加一条。”
“什么?”
“我赢了,从今往后,苗疆各部不得因我是中原人而为难。”谢寻鹤一字一句,“我输了,命给你。”
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烛幽死死攥着谢寻鹤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但谢寻鹤没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岩刚。
岩刚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好!有胆!”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击掌为誓!”
两只手在空中击掌。
啪的一声,像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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