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年下。
年味愈发浓了些。
林风眠一早便被街上的鞭炮声给吵醒的,他睡眼惺忪的自床上坐了起来,眉眼间有丝丝的困惑。
他自小鲜少做梦。
可昨夜却被梦魇住了。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想起昨晚的梦来,耳尖一阵滚烫。
想起梦中的女子,衣衫单薄,眼波横流的在他耳畔娇娇的唤他风眠哥哥,林风眠不禁就皱了眉头。
他怎会梦到叶晚宁呢?
而且还......
一想到那未完的梦,一抹红云便悄然的爬上了他的脸,一直延伸到脖颈处。
林风眠连忙下床,走到铜盆前,拿着冷水狠狠的泼在了脸上,滚烫的热度才稍稍退了下去。
刚洗完脸,店小二便端着早饭进来了。
他性子清冷,不爱去楼下用饭,每日三餐都是店小二送到房间的。
“林公子,今儿给您准备的是包子和豆浆,您且慢用,有需要只管跟小的提,小的一定尽心竭力。”
林风眠素来出手阔绰,店小二岂有不用心,满脸堆着笑往门外退去。
刚至门边,就被喊住了。
他看了眼坐在桌边的林风眠,狐疑的问道:“林公子,有何吩咐?”
林风眠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思量了片刻,故作镇定问他。
“我素日里不爱做梦,若是忽然梦到一个女子,是何意思?”
店小二的眼珠子一转,下意识的就透过林风眠的肩,看向了还未来得及铺好的被子,冲着林风眠古怪的笑了笑。
“小的明白了,这就取新的床褥来。”
原来这般风光霁月之人也会思|春啊!
店小二又是震惊又是感叹。
林风眠瞧着他面上的神色纠结成了一团。
“床褥不是昨儿才换的吗?怎的今儿又要换了?”
店小二见他说的真诚,不由就撑大了眼睛。这要是换了旁人来问他这个问题,他定会以为那人在装纯情,可林风眠不一样,他的眸子沉寂的像是一汪寒潭。
“敢问林公子,梦中的女子可美?”
林风眠下意识的点头。
店小二猛地一拍大腿,眉眼间开了花似的。
“您这显然是思|春了啊。”
思|春一词,让林风眠面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腾的烧了起来,他轻咳了一声,低声反问。
“思|春?”
店小二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似的,恨不得在林风眠的面上看出朵花来,这林公子虽看着年轻,但少说也十八、九或是弱冠之龄了,怎的连这些都不懂?
寻常人家的公子哥这个年纪只怕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店小二以为他还不明白,热情的继续解释。
“就是男人对女人那种喜爱,就是一见了她,就浑身滚烫,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骨头缝里的那种急切的感觉......”
林风眠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店小二倒是想继续往下说,又怕唐突了贵人,改口拍马道。
“林公子面如冠玉,貌比潘安,是小的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人,想来公子梦中的仙姑定是美貌无双,倾国倾城。”
继而又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呀,林公子心仪之人莫不是经常来的叶府大小姐吧?前儿林公子受伤,还有昨儿......”
店小二的话在林风眠清寒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他微微躬了躬身,便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他对她动心了?
林风眠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从小到大义父教了他许多东西,唯独没有教他情爱这两字。
草草的吃完早饭后,京兆府尹的人便来了。
说是要请袁显科回衙门里协助调查。
林风眠想起了昨儿叶晚宁的交代,心里虽有些微的不乐意,还是给了赏银让衙差们去楼下喝茶,然后将袁显科叫进了屋子里。
两人独处,气氛有些尴尬。
袁显科藏于袖间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晚宁姐姐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等我考取功名之后,我会娶她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林风眠斜睨了他一眼。
少年的眸子里皆是敌意。
“于永安伯府,你可有所求?”
袁显科梗着脖子,“无所求。我来京城为的是完成我爹临终前的遗愿,永安伯府的人既容不下我,我也不想跟他们争些什么,且春闱在即,我自信凭着我自己的实力亦可以在京中站稳脚跟。”
“无知!”
林风眠冷声喝道。
玉京城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饶是国师府这样身有官职的都可以一夜之间被灭了门,他这个新任国师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居然也敢夸下海口。
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袁显科跟个小兽似的,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