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府的后杂院,虽小了些,但是倒清静雅致。
叶晚宁来的时候,袁显科正在窗下练字,一笔一划写的很用心,眼眸低垂,神情专注,待写完了一个字抬起头来才发现趴在窗台上的叶晚宁。
他慌乱的将纸收进了身后,“姐姐别看,我写的字不好看。”
男孩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细胳膊细腿的,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羞怯怯的看向叶晚宁,白皙的面上一阵通红。
说起来,叶晚宁倒觉得与这孩子有些缘分。
刚入冬的时候,她去城外赏最后一抹秋色,傍晚策马归来的时候,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跌倒在了她的马前。
叶晚宁吓了一跳,忙翻身下马查看。
当时这孩子的身上满是伤痕,一双眸子里满是惶恐之色,见了她穿着颇为不俗,忙不迭的缩着脖子给她磕头求饶。
叶晚宁问了他几句话,他至死摇头不言。
她无奈给了她一锭银子,然后起身就要离开,可衣角却被一双乌黑的小手给扯住了。
男孩也不说话,睁着乌黑的眼睛就这么仰着头看着她。
叶晚宁当时心就软了,抱着他上了马,然后回了叶府。
再后来,京里便传开了,说她仗势欺人,当街将永安伯府的小少爷给掳回府里做了面首。
对于这些无稽之谈,叶晚宁自是置之不理。
后来袁显科跟叶晚宁熟了些,就开口叫她姐姐,也跟叶晚宁交代了身世。
原来早年间,老永安伯在永州地界做官的时候,曾经跟一位农妇有过肌肤之亲,后来升官进京后又娶了当时礼部侍郎的女儿成了永安伯。
这位农妇倒也是个有气性的,愣是未去找老永安伯,且一生未嫁独自带大了儿子,后来儿子娶妻又生下了现在的袁显科,袁显科周岁那年农妇便病逝了。
袁显科的父亲也考了秀才在永州地界颇有些名气,只是不知后来为何得罪了人,被活活打死了。
临死前将信物交给了袁显科,让他来京城认祖归宗,也好有个庇护。
可袁显科带着信物到永安伯府的时候,却被人给打了出来。
叶晚宁自然知道永安伯府现在的世子是何等的心情,按照长幼顺序,袁显科才是永安伯府的嫡长孙,是真正的永安伯世子。
若不是叶晚宁的庇佑,袁显科哪还有命活到现在。
现在永安伯府的世子袁仁贵自是怕事情闹出来了,自己当了几十年的世子身份若是一朝被夺去,岂有不担惊受怕的?
叶晚宁将袁显科手中的纸拿了过来,细细一瞧。
他的字写的极为端正圆润。
俗话说字如其人,人如其字,一看便知是心胸开阔,思想豁达之人才能写出来的。
叶晚宁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
袁显科毕竟也十五六岁了,知道男女之别,红着脸低声问道:“姐姐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我了?”
叶晚宁转身进了屋子里。
“永安伯府的人去京兆府衙门状告我以权压人,将你掳进府里。”
“胡说,他们胡说。”
袁显科神情激动的吼了起来,额上的青筋凸起。
“若不是姐姐庇佑,显科早已死在外头了,如今永安伯府的人步步紧逼,我也不想姐姐为难,不若我就跟他们对簿公堂,好讨个公理。”
叶晚宁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此事倒也不急,只是眼下你住在叶府也着实不妥了,我安排你去迎客居住些日子,风眠哥哥在那里,想来永安伯府的人也不敢太造次。”
风眠哥哥?
袁显科还是头一次见叶晚宁露出如此娇羞的模样。
初见时他着一身红衣,英姿飒爽救他于危难之间,还将他带进府里好生照顾着。闻言他的心里升起了些微的失落,他只比她小三岁而已。
等再过些年他考了科举,到时候金榜题名,他可以......
“一切都听姐姐的安排。”
少年半垂着眸子,一副乖巧的模样。
袁显科的东西倒也不多,简单收拾下便跟着叶晚宁去了迎客居。
叶晚宁让红豆付了银子在林风眠的隔壁租下一间上房,又带着袁显科去见林风眠,好让林风眠以后多关照一二。
好在承平帝自打那次召见之后,倒也未再召见他。
他也乐得清闲,躲在客栈里养伤。
“风眠哥哥,这是晚宁特意给你炖的人参乌鸡汤,里头放了红枣,桂圆,枸杞等,最是滋补。你先尝尝,若是喝的不错的话,我日日炖了给你送来。”
叶晚宁盛了碗鸡汤递了过去。
林风眠在她殷切的目光里尝了一口。
叶晚宁满脸期待的看向他,“这还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做饭呢,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风眠哥哥,好喝吗?”
林风眠抿了抿唇,又点了点头。
闻言叶晚宁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风眠哥哥既然喜欢喝,那便多喝一点,这样伤口才能好的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