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砚清温声道:“你可以带上你的同学一起。”
奚沅想了想,问道:“要去几天?”
她不确定齐月有没有时间。
“三五天。”
“好,那我明天到学校了跟齐月说。”
……
翌日。
体育课。
温度降了些,天也阴沉沉的,雨好似被厚重的云层兜住了,要下不下。
齐月坐在操场台阶上啃着自己最爱的杏仁可颂,一边想着出去旅行的事,没犹豫多就就答应下来。
“我堂哥暑假会回去帮忙,只是三五天的话,我可以。”
“再说马上就要高三了,不出去玩,接下来就更没时间了。”
“沅沅,你有泳衣吗?”
“以前的穿不了了。”
“那放假前,咱们一起去买吧。”
齐月一脸兴奋:“那我要买一件超性感超出片的泳衣,再借台相机,霸屏朋友圈!”
想起于砚清送她的那台银色复古微单,奚沅心念一动。
“不用借,我有,我给你拍。”
“好!”
齐月还想再说什么,一个模糊的橙色影子急速朝她们飞来,带着飒飒风声。
有人在远处喊着小心。
齐月几乎是下意识缩起肩膀,闭上眼睛。
在东西砸到她之前,身边坐着的奚沅迅速起身一拳挥过去。
篮球擦过齐月的发梢,又‘砰’地一声撞在两人身后的台阶上,弹开了。
世界在短瞬的沉寂之后,恢复喧嚣。
齐月好像还能感受到那股劲风掠过的压迫感,捂着跳得猛烈的心脏,缓过来以后,她紧张地看向奚沅发红的指背。
“没事吧?”
奚沅神情淡淡地收回虎口被震得发麻的手,低声道:“没事。”
操场上几个满头大汗的男生走过来,奚沅只认识其中一个,是跟张见川称兄道弟的林旭。
他站在后边没说话,倒是为首的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迎上前,直勾勾地朝她们看过来。
男生视线最终落在奚沅的脸上,阴阳怪气地说道:“反应挺快嘛。”
不道歉,还跑过来找存在感,这几个男生是脑子进水了吗。
如果那一下砸在她脸上,岂不是要破相?暑假去银粼岛还怎么出片?
齐月气得脑门顶都快冒烟。
“长着嘴当摆设的啊,道歉不会?”
“砸到你了吗,又没砸到,在这儿嚷嚷个屁。”
听龚淮刺了齐月一通,林旭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接着便转头去看奚沅是什么反应。
操场的风拂过少女额前的黑发,露出底下那对清冽的眸子,没有丝毫怒意。
奚沅走到台阶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篮球,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
龚淮见状抬手指向奚沅的方向,对齐月挑衅着笑道:“看见没有,你朋友可比你识相多了,还知道帮忙捡球……”
话音刚落没已汇入,那头的奚沅手臂逐渐抬高,一只手稳稳托着篮球,篮球表面的粗糙与她手指的细白形成鲜明对比。
而后,球就这么被她轻轻掷了出去,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在了龚淮脸上。
一声闷响后。
篮球弹开落地。
然后砰、砰、砰地砸了好几下。
龚淮嬉笑的表情就此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愕然和剧痛。
他捂住鼻子,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鼻血从他的人中淌下,滴在白色的球衣上,绽开点点猩红。
整个操场都安静了。
所有同学几乎都看向奚沅和龚淮这头。
奚沅路过龚淮,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就继续走回台阶,拉起还在发呆的齐月。
齐月跟周边的人一样看傻了,这会儿才回过神,眼睛兴奋地发亮。
“好帅啊!”
“沅沅,你要不要考虑进校篮球队?我做你后援团团长!”
龚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神情满是被羞辱后的暴怒。
“你他妈……”
可能是鼻子还在流血,他的声音比起刚才要更浑浊嘶哑,带着很浓厚的鼻音。
“找死是吧?”
龚淮是校体育队的,约莫有一米八左右,身材很高大。
他拦在奚沅面前,整个人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压迫感十足。
齐月有点被吓到。
奚沅平静抬起眼帘,淡声问道:“砸到你了?”
龚淮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
“你、说、呢?”
奚沅扫了眼龚淮球衣上沾到的血迹。
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那我道歉?”
“道歉就完了?”
龚淮被气得发笑,猛地向前一步,去抓奚沅的手腕。
但他没想到奚沅居然能躲开,还反抓回来。
紧接着他视野猛烈晃荡,再回过神,人就已经在地上了。
周遭人都看得懵了,尤其林旭,他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奚沅一个利落的低扫腿加过肩摔,就把龚淮给放倒了。
龚淮比他还要高小半个头。
换做是他,未必做得到。
他是真没想到奚沅一个清瘦的女生,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奚沅第一次摔人,心跳很快,肾上腺素飙升,同时也觉得痛快。
只是没痛快多久,老师就来了。
龚淮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捂着自己的胳膊,脸上神情痛苦。
姚慧中一见奚沅和龚淮站在一起,问都没问,先劈头盖脸把龚淮骂了一通。
骂到上头的时候,连家乡话都连珠炮似的飙出来了。
龚淮想反驳,但胳膊实在太疼了,再加上姚慧中语速快,他根本没机会插话,整个人脸色比猪肝还要难看。
几分钟后。
林旭听不下去,上前很无语地打断道:“姚老师,打人的是奚沅,不是龚淮。”
姚慧中口干舌燥,不耐烦地挥手:“当然是龚淮这小子的错,难不成打人的还能是奚沅吗?”
又骂了几句,她忽地顿住,像是反应过来林旭说的话,转头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打人的是谁?”
奚沅淡声道:“是我。”
阴沉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龚淮在旁痛苦面具:“你们能不能先别说了,送我去医务室行不行,我疼得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