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饭,门铃响了。
陈妈过去开门,奚沅没怎么注意那头情况,却也有点好奇。
这个点于砚清是不可能回来的。
敲门的人没进来,陈妈提着一袋子东西到餐厅。
“好像是于小姐买的药。”
药?
奚沅放下筷子。
“可能是今天打电话的时候听说了你感冒的事,专程给你买的。”
陈妈笑着把袋子递给奚沅。
奚沅眼神柔和了一瞬,嘴角轻轻翘起。
然而打开一看,里边哪里是什么药,而是三盒没开封的医用防护口罩。
“……”
晚上,于砚清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奚家。
洗完澡,她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听见房门被人有节奏地敲响。
转头一看,奚沅正戴着只洁白的口罩懒洋洋地倚在门边。
少女大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露在外边的眉眼清隽秾丽,尤其那双清亮的杏眼,颜色很深,像是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专注盯着人看的时候,带着点少年人的锋芒。
“有道题不会做,你有空吗?能不能教教我?”
奚沅嗓音明显带着点感冒的哑。
于砚清隔着浴室飘出来的一点热气与奚沅对视。
“哪科?”
“英语。”
奚沅来之前就想好了。
于砚清是在国外念的大学,别的不好说,但英语肯定能教。
果不其然。
于砚清回了她:“进来吧,等我一会儿。”
于是奚沅走到桌边,把自己的作业本和笔放好。
只一把椅子,她没坐,腰身抵着桌沿,转头看向护肤的于砚清。
她神色透着点疲倦,大概是没化妆的原因,白日的强势和冷漠在此刻悄然褪去,显出了点内里的柔软,身上的浴袍带子松松地系着,抬手拢起颈侧碎发时,领口露出大片肌肤,上边泛着点水光。
没再往下看。
奚沅撇开视线,塞在口袋里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于砚清护完肤,走到这边桌前,视线从奚沅掩藏在口罩下的脸上滑过,最终落在课本上。
“哪里不会?”
“就这道,你坐下看吧。”
奚沅给于砚清让了位置。
于砚清刚坐下,就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擦过她的耳垂。
随后一只口罩贴了上来,依次在她的鼻梁、脸颊和下巴勾勒出清晰的边界。
于砚清愣住,而脸上的医用布料随着她的呼吸,正轻微起伏着,在内侧闷出了层潮暖的湿气。
耳边,是那小姑娘平淡又正经的嗓音。
“我感冒了。”
“离得有点近,你也戴上吧,更保险一点。”
于砚清忍俊不禁。
小姑娘家家的,还挺记仇。
她先把题目讲解了一遍,确认奚沅懂了以后,才就自己白日的行为解释了一句。
“最近有流感,口罩是买来预防流感的,不是防你。”
于砚清带着笑意的嗓音闷在口罩里,听起来更低沉了,有种包裹万物的柔和感。
耳朵有点发麻。
大概是心虚,又好像有点愉悦。
奚沅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个字。
“哦。”
“还有哪道题不会?嗯?”
于砚清的腔调,明显带着逗弄意味。
“没有了。”
漠着一张脸应声,奚沅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回到房间,口罩绳下勾着的白皙耳尖隐隐发红,温度不减反升。
好在只是普通感冒,不是流感,奚沅病情没加重,一个礼拜就好全了。
然而祸不单行,感冒才好没几天,体育课上打网球又把右手给崴了,整个腕部发红肿胀,像馒头似的,看起来有点吓人。
校医务室的人建议把奚沅送去医院,又让班主任给家长打电话说明情况。
姚慧中知道奚沅受伤,第一时间就赶到医务室,然而电话拨出去后,是空号。
她神情明显怔楞了一下,看向坐在椅子上脸色如常的小姑娘,眼神透着点心疼。
奚沅原本想说不用叫家长了,伤的是手不是脚,她能走能打动的。
可跟姚慧中的眼神对上,她就知道,这事应该是没商量,学校规矩不允许。
她把于砚清的号码给了姚慧中。
直到念到最后一个数字时,奚沅才反应过来。
她竟然把于砚清的号码背下来了。
诊疗室内。
医生用弹性绷带给奚沅包扎了一下,同时交代注意事项。
“情况还不错,只是韧带有点轻微撕裂,暂时不要做剧烈运动,一周后回来复查,看看恢复情况。”
奚沅点头。
于砚清跟陪同过来的老师了解情况,道了谢,又去药房拿药。
领人回家的路上,她一句嘘寒问暖的话都没说,甫一开口,语气就带着点冷淡的不悦。
“才几个月,这已经是第二次进医院了。”
“你身体素质太差。”
奚沅忍不住反驳道:“这是意外,跟身体素质有什么关系,你就从来没摔过跤吗?”
活像是被人踩到尾巴骨,痛得炸毛的小猫。
于砚清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奚沅那包着绷带的手腕上,语调稍缓,但话依旧扎心。
“因为发烧进医院,换季感冒,这些也都是意外?”
她居然在这种时候翻旧账。
奚沅咬着牙不语,心里除了越来越浓郁的委屈之外,又多了点羞愧。
于砚清不容置喙的声音骤地响起。
“下个月,我会给你一张锻炼计划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