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初,清明节。
省内包括南洮市在内的几个地区,都有水上祭扫的习俗。
放假的前一天,下课后,齐月妈妈骑着自行车来学校接走了齐月。
奚沅也要祭扫,只是这次奚道勤因为工作的原因缺席了。
她不知道奚道勤是真的很忙,还是因为有了于砚清,就不在意妈妈了。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说明爸爸已经有了比见妈妈更重要的事。
奚沅回家后,没心情吃饭,便跟陈妈说在学校食堂吃过了,而后径直上了楼,迷迷糊糊抱着妈妈给她的熊仔睡了过去。
……
早上六点,奚沅刚起床没一会儿,就接到奚道勤打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上的奚道勤西装革履,明显是还没办完公事。
奚道勤笑道:“已经起床了?”
“出门的时候注意点安全,帮爸爸也买一束花。”
奚沅冷淡应声。
察觉到女儿的不高兴,奚道勤没多说,只嘱咐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奚沅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好一会儿没动作,直到外边响起轿车停稳的声音。
出发时,奚沅望着自家越来越远的门窗,突然想起从起床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没见到于砚清。
大概是也去扫墓了吧。
清明节扫墓的人很多,往常安静的墓地突然变得无比嘈杂。
奚沅下车后,独自寻找妈妈的墓碑。
少女秀气的脸庞带着点沉郁,一路穿过人群,走上台阶,找到了最靠近海边的一座墓。
这里独自划分开一道区域,与其他墓相隔开来,观景位置极佳。
把带来的花束和祭品放下后,奚沅静默地望着墓碑上妈妈的照片。
良久,展颜一笑。
咸湿的海风吹过。
少女说话声很轻很轻,像是怕吵到墓中的人,带着无尽的温柔与依恋。
“妈妈,爸爸工作很忙,今天来不了。”
“你别怪他。”
“晚上去他梦里揍他吧。”
……
祭扫结束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六点。
奚沅刚打开门,便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令人舒缓的音乐声。
于砚清正在瑜伽垫上,手指张开,身体向后卷曲,黑色瑜伽服在她的腰部位置镂空出了一弯新月,白皙的颈部线条从下颚一直延伸到锁骨,每一处关节都保持着恰好的弧度,姿势标准漂亮。
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往门口这边看了过来。
“回来了?”
“嗯。”
察觉于砚清的视线落在自己胸前挂着的银色微单上,奚沅有些不自在地伸手去挡。
然后就在她低头的一瞬,于砚清眼底划过一抹极浅的笑意。
奚沅并未察觉,利落换了鞋,接着就目不斜视地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然而经过于砚清身边时,她还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冷声道:“你不用回老家扫墓吗?”
“不用。”于砚清嗓音难得温润,隐约带着些柔情意味,“我爸妈都在这儿。”
“……”
奚沅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寒噤。
哪怕上楼回到房间有一会儿了,她依旧感觉自己的后脊背在一阵阵地泛着寒气。
第一次天还没黑,奚沅就把自己房间的灯都打开,连洗澡时水滑过脸颊也不敢闭上眼睛,总觉得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奚沅也不知道。
但她希望有。
这样的话,就能看见妈妈了吧。
想到妈妈,奚沅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在淋浴头洒下水的那一刻,少女仰起下巴,睫毛轻颤着合上了眼帘。
洗去一身疲惫,奚沅拉开玻璃门。
擦干皮肤上的水珠后,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身体。
想起于砚清做瑜伽时身体起伏的漂亮曲线,而最象征着女人味的地方,有着丰腴圆润的弧度。
奚沅白皙的双手用了些力气,对着镜子拢了又拢。
哪怕是特意这么拢起来。
也做不到像于砚清的那样明显。
镜中的少女眼中浮现出一丝懵懂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