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反正她无子，日后要到感业寺终老一生，若真是她，就让佛法去消弭那股戾气吧。”

皇帝身体每况愈下，他已经无力再与天斗。

能把朝堂内外安顿好，给太子留一个安稳天下，才是他目前最紧要的事。

武照一直觉得有长孙无忌的保驾护航，李治的太子之位应该是很稳固的。

可真正到了皇帝身边，她才知道原来朝中依旧暗流涌动，还有其他皇子不死心，仍然在拉拢官员，暗中结党，比如已经被贬的前魏王，再比如被皇帝夸赞“英果类我”的吴王李恪。

他们都有眼线潜伏在宫中，时刻盯着李治的一言一行，等着揪住他的把柄。

武照想起他们之前的私会，不禁有些后怕，若是被人发现，只怕他俩都没有好下场。

她一个小小的才人不懂朝堂风波，无知者无畏也就罢了。

可李治……他的胆子也太大了。

甚至在他的贴身内侍中就有不忠于他的。

那个人叫小平，武照接连几次见他听了李治与皇帝的谈话，暗中传递给吴王。

武照非常忧虑，以至于产生了杀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总之，她见不得旁人伤害李治。

然后，她就真去做了。

在小平又一次去给吴王传递消息的时候，武照尾随而去，然后在一寂静无人之地突然出现撞到他身上。

小平连忙扶住她：“武才人，您怎么在这儿？”

武照作出一副着急样子道：“是小平呀，我把陛下送我的镯子弄丢了，正在找呢。”

她平日对小平还算体恤，小平就道：“才人记得是在哪里丢的吗？”

“就在这附近。”

“那奴才帮您找找。”

“那太好了，多谢你小平。”

“才人哪儿的话，这是奴才应做的。”

武照冷眼看着弯腰帮她找寻玉佩的小平，咬咬牙狠下了心，抬起背在身后拿着金簪的那只手，猛地刺入小平的脖颈！

鲜血喷溅而出，小平捂着脖子扭头，震惊地看向她，挣扎着想要逃走，武照拽住他的后衣领，拔出金簪又用力刺了一下，小平便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武照愣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小平逐渐没了声息，打了一个寒战后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她杀人了！

武照双腿发抖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去将尸体挪到了一处灌木丛中，然后才离去。

幸而武照今日穿的红衣，看不出来她身上有沾染的血迹。

她先回寝宫支开青萝换了衣服，将那身红衣包起来藏入床底，本想将杀人的金簪也藏起来，结果发现竟然忘记拿回来了。

她赶忙又出去，没去找金簪，而是去了立政殿外等李治，直到夜幕降临李治才出来。

今日皇帝没让武照服侍，李治从内殿出来看见武照还有些疑惑，她怎么来了？

然后发现武照一直在盯着他看，神色非常不安。

他微皱眉头，用眼神问询她怎么了？

武照咬着下唇快哭了。

李治心里一动，示意她跟过来，回头吩咐身边内侍先走。

假山后，李治将手放在武照的肩上，低头看着她的脸，柔声问：“怎么了？”

武照张了张嘴，努力了几次才将话说出口：“我……我杀人了。”

李治眉头一皱：“什么？”

“你身边那个叫小平的太监老是偷听你和陛下讲话，我之前见他给吴王殿下传递消息，今天我看见他还去找吴王，就跟在他身后，趁他不注意，把他……杀了。”

李治愣怔了许久才明白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震惊地问：“你，你为什么……”

武照低着头道：“我怕他会害你……”

李治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他再怎么害我，父皇也不会杀我的，顶多是不做这个太子了！你……你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武照仿佛也是才想明白，恍然道：“对，陛下不会杀你，前太子谋反陛下都没杀……”

她放松下来：“我忘了，那没事了……”

“没事了？？”

李治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她讲话。

武照点了点头，神情平淡道：“偿命就偿命吧，反正活着也没意思……”

李治放在她肩上的手猛然用力：“活着没意思？你怎么会这样想？”

武照不想说了，她挣开李治的手，转身要走：“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李治拽住她的手，将她重新回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不准走！你把话说清楚！”

武照挣扎：“你要我说什么？”

李治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咬牙切齿的道：“为什么会觉得活着没意思？”

武照一把推开他，这几年的压抑情绪突然爆发：“你不清楚吗？我在这宫里十年了，还是个小小的才人！陛下千秋之后我就要出家为尼，对着青灯古佛过一辈子！那样的日子别说一辈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已然崩溃，抬手指着他，眼中几乎带了怨恨：“还有你，你……”

李治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上前一步，逼问她：“我怎么样？”

他前进，武照便后退，最后退无可退，整个人都贴在了嶙峋的假山岩壁上。

李治双手按在她脸侧，将她完全笼罩于自己的阴影之下，语气几乎带了些恶劣：“嗯？我怎么样？”

武照伸手推他怎么也推不开，她从未见过李治这么强硬的样子。

“你混蛋！”

她气极，抬手想要打他，却被他抓住双手环在自己的颈上，他的手往下滑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下头不顾她的抗拒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