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照没和人亲吻过，仅有的几次宠幸，皇帝也只像是发泄一般直入主题。

她不知道亲吻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奇特。

他的唇舌是那么的湿热柔软，像一条小蛇缠裹着自己，他的喘息是那么的清晰，鼻间呼出的气流滚烫得让她全身发软。

“照儿，照儿……”

他叫着他在心里唤了千百次的名字，不是武才人，也不是父皇赐的媚娘，就是她的名字。

他挚爱的女人的名字。

照儿。

可他的照儿如今却说，活着没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李治觉得是自己的错，他主动招惹了她，却无法许诺她什么，让她看着自己与别人携手并立，举案齐眉，她却只能在这深宫中一日日的枯萎下去。

这一刻，什么伦理纲常，什么女武王者，全被他抛诸脑后。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他要给她一个未来。

现在，首先要处理的就是——掩盖住她杀人的这件事。

他低声问她：“尸体在哪儿？带我过去。”

*

武照将李治带到了她藏尸的地方，两人避开所有巡逻侍卫宫人，于暗夜无声中牵着彼此的手走过宫中曲折回环的路，一同去做最见不得光的事。

武照的心中奇异地产生了一种满足感。

她喜欢的男人，连她杀人都不在乎，还要帮她收拾残局。

而李治在看见血已流干的小平时，心中也是异常的平静，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地道：“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口枯井，荒废已久，无人问津，我们把尸体投到枯井里去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武照点头：“好。”

两人费了大力气才把尸体搬到枯井边，他们俩都是没干过重活儿的人，还没把尸体投入井中就没了力气，只能并肩坐在井边休息片刻。

李治拿着从小平脖子上取下来的金簪问：“你就是用这个把他杀了的？”

武照“嗯”了一声。

李治低头笑道：“还挺厉害。”

然后用手帕包住放入自己的怀中：“送我了。”

武照将头倚在他肩上，也笑：“雉奴，原来你不是好人。”

李治搂住她，低声问：“害怕了吗？”

武照摇头：“我也不是好人。”

李治道：“这世道，好人难存，我们总要自保……还要保护身边的人。”

武照抬头看他：“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相视而笑。

从前他们还要在对方面前稍稍伪装出一点良善，今夜过后，他们彻底了解了彼此最真实的样子。

那种真实，是不容于世俗的，十恶不赦的，连至亲都无法窥见的。

可是却在他们心中蠢蠢欲动，无法忽视。

幸好，他们找到了能欣然接受的另一个人。

这个想法忽然让李治浑身战栗起来，他发觉自己在所有人——包括他英明神武，一生难以超越的父皇面前，都是一副仁善懦弱的形象，只有在眼前这个女人面前才能肆无忌惮地做自己。

这让他无由来的兴奋起来，瞬间充满了力量。

李治让武照站在一边，凭一己之力将小平的尸体投入了井中。

“咚”的一声沉闷声响，标志着他们成为了彼此的同谋，联手完成了一件不能为人所知的坏事。

这只是第一件。

以后还会有无数件。

李治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身边这个女人，参与到他以后的生命中，和他并肩站在至尊之位，受万民膜拜。

不管她是父皇的妃子，还是应谶的“女武”。

*

武照不知道李治怎么了，她本以为他们完成这件事就要各自回去了。

可是李治不放她走，将她带到了他们从前私会的假山后。

在寂静无人处抱住她亲吻爱抚，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

“雉奴、雉奴，我们回去吧，不要这样……”

大概是今夜行径太过刺激，李治以往压抑的欲望被激发出来，他将武照紧紧压在假山上，两人的身体亲密无间的贴合在一起，身体的所有隐秘之处都向对方暴露无遗。

李治吻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声音低哑地道：“你不想要我吗？照儿，我每天……每夜都在想着你……”

武照有些害怕了，用力推拒着他的身体：“不行……雉奴，我们不能……”

“能！”

李治斩钉截铁地道，一只手握住武照皓白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开始摸索着解彼此的衣衫。

腰带、外衫、中衣、襦裙……

一件件解开，最后坦诚相对。

李治将她平放在地上堆叠的衣物上，整个人压在她上方，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躯之下，眸色深沉地看着下方已经意乱情迷的女人，身躯坚定地沉了下去，与她合为一体。

武照忍不住想要尖叫，李治仿佛预见一般迅速捂住她的嘴，让她将所有声音咽了回去，而他也是紧抿着薄唇，长眉微皱，一声不吭，只有腰部用力动作。

武照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浑身发麻，酥软无力，身体里有什么在狂乱地流窜，叫嚣着想要发泄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和与陛下做完全不一样？

武照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却还是有些抑制不住喉咙中隐忍欲出的声音。

李治也是同样的感受。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种身体与心理的同时满足，只有武照能够给他！

武照濒临崩溃，渴望地朝李治伸出双手，要他抱她。

李治立刻回应，将她柔软的身躯紧紧搂进怀里，用力吻住她殷红的双唇，唇舌交缠间，武照战栗着到达了顶点。

李治也快到了。

他喘息着在她耳边问：“父皇最近有宠幸你吗？”

武照头脑一片空白，许久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脸红如血地摇头：“没、没有。”

李治突然加快速度，武照便又失了神。

最后关头，李治抽身而出，弄到了外面。

武照看着她腿上浓浊的液体，咬着唇道：“其实……可以的，我可以吃药。”

李治重重压到她身上，搂着她急促地喘息：“吃药……伤身体……”

“没关系……”

李治捂住她的嘴，抵住她的额头轻声道：“有关系……我们的未来还很长，千万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我爱你。”

李治情之所至，脱口而出这三个字，说完也有些害羞，将脸埋在了她颈边耳侧。

武照愣了许久，长睫一眨，流出了眼泪，她伸手搂抱住他，哽咽道：“不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