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装!
武照心里的火越来越大。
各国进献了许多贡品,皇帝让皇子妃嫔去选自己喜欢的,太子、魏王、晋王自然是第一批选,太子与魏王都选了华丽的珍宝,只有李治选了一个赤金陀螺仪香囊,小小巧巧的,很不起眼。
轮到武照时自然只剩了香料布匹之类的东西,她随便选了一些交给青萝。
宴会结束,皇帝又要带着宠臣爱将去城楼上看烟花,熙熙攘攘的,李治不愿意挤就向皇帝告退了,武照这类不受宠的妃嫔也可自由活动了。
李治往人流外走的时候,武照就往人流内走,走着走着李治就发现武照是在朝他这个方向来的。
心头猛地一跳,他立刻回头看了一眼他父皇,看见皇帝正和群臣有说有笑,没往他这边看。
他再回头的时候,武照已经站在了他面前,穿着他送她的衣服,目光炯炯地仰头盯着他。
李治紧张极了,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武照只是看他并不说话,可被广袖遮住的手却不老实,摸向他腰间扯走了他刚才选的赤金陀螺仪香囊。
李治只觉得腰间一麻,喉头有些干涩地滚动了一下。
武照挑衅地朝他挑了挑眉,转身走了。
李治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离开了温暖的太极殿,回寝宫的路上寒风阵阵。
武照知道李治在跟着她,就让青萝先拿着陛下赐的贡品先回去,她想自己在外面走一走。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走一走?
青萝看疯子一样看她。
武照也觉得冷,抽了抽鼻子,坚持道:“你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去。”
青萝只能先走。
今夜后宫空寂,不管是妃嫔还是宿卫都去太极殿伴驾了。
凄冷月光下,独自走在曲径小路上的武照像是一个艳丽的幽灵。
如果她是一个幽灵就好了。
李治跟在她身后想。
这样他就能把她藏起来,不见天日,只属于他一个人。
突然武照身形一闪,不见了影踪。
李治站在她消失的地方左右看了看,一只葱白玉手从一片灌木丛里伸出来将他拽了进去。
然后一片温暖便向他袭来。
李治出来时只穿了单衣,武照用自己的大氅围裹住两人,双手环抱住他,问:“冷不冷?”
李治想摇头,可是又不想离开这片温暖,就点了头:“冷。”
两人并肩坐在挡住风口的一片灌木丛下面,武照将自己的大氅披在了李治身上,自己则窝在他的怀里,让他紧紧抱住自己。
他们两个从未离这么近过,他们也都知道于他们而言这种距离已经越界。
可是天好冷。
他们实在忍受不了。
武照趴在李治膝盖上,小声道:“是因为天太冷了,我们才这样的。”
李治“嗯”了一声:“我知道。”
武照把手从怀里伸出来,手心里躺着那个赤金陀螺仪香囊。
“我抢了你的东西,你生气吗?”
李治怕她冻着,握住她的手重新按回大氅里:“你想要直接跟我说就是了,我会给你的,何必要抢呢?”
武照扭过脸看他,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我就是喜欢抢你的东西,可不可以?”
李治特别想亲一亲她的眼睛,但是他忍住了。
“可以。”
武照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李治将她又抱紧了一点,脸埋在她的颈间不说话。
武照突然掀开他的衣袖,在他裸露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下去。
李治一动不动,静静地任她咬。
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了,武照才松口。
她哭了,眼泪流到了李治的手臂上。
“我这段时间好难过,你知不知道?”
她默默的流泪,李治觉得她的眼泪快要将他淹没窒息。
嘴边的那句话无论如何说不出来,可他必须说,必须让她知道。
“我要成婚了。”
武照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他,神情万分茫然:“什么?”
李治的声音低哑极了:“我要成婚了……是太原王仁祐的女儿。”
空气一时安静,武照怔怔看了他许久,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了李治。
她慌里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
“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转身就要走,李治一把拉住她,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武照全身都在发抖,她突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事。
一种为天下人所不耻,会令李治遗臭万年的事。
她努力拧动着被握住的那只手臂,声音里带了哭腔:“放开我,我要回去了,晋王殿下……”
李治的手猛地松了。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晋王殿下。
李治仰头闭了闭眼,长长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的大氅扯下来重新披到了她身上。
“你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