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高温酷暑的淮南市,今天难得清凉一阵,这让整天待在空调房里的学生有了喘口清新空气的机会。
一到课间,走廊上挤满了人。
"这两天窝在教室里差点被憋死"
吴景盛和张远超靠在走廊护栏上往下眺望,大口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快吸吧,就一大课间时间,等会儿就得进去闷着。"张远超贪婪地猛吸两口,活像要把这阵风都吞进肺里。
吴景盛垮着肩生无可恋,抱怨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秦月从办公室里出来,攥着作业本小跑着到三班门口,声音软乎乎的:"江瑜同学,周燕老师叫你到办公室一趟。"
江瑜站起身,指尖轻轻合上习题册,朝她应了声"好"。
徐淮搁在桌沿的指尖微顿,冷冷往门口瞟了一眼。
秦月顿时脸颊爆红,攥着本子的手指都紧了紧。
徐淮本就生得冷,往座位上一坐就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那双眸子不管落在哪,都像裹着几分冷冽的戾气。
先前张远超还跟她说,他这兄弟看着不好接触,实则性子和善,可方才这轻飘飘一眼,愣是让她脊背发凉,忍不住暗忖张远超怕不是在骗她。
她垂着眼快步往走廊走,抬眼就撞见倚着墙的张远超。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护栏上,神情故作三分随意七分慵懒,就差嘴里叼个玫瑰花。
那姿势还是偷学徐淮的,前阵子见徐淮靠墙站着,肆意散漫的劲儿戳得他心痒,念叨着总有天要用上。
"终于有机会耍帅了。"张远超暗自窃喜,心里盘算着秦月定要沦陷在他的魅力里,还不忘对着秦月的方向慢悠悠眨了眨眼,暗送秋波。
吴景盛转头看他半天不吭声,一扭头差点被吓跳,惊道:"你这什么鬼造型?还有你那表情,怎么这么猥琐。"
张远超斜他一眼,语气得意:"我们家小月月可不这么觉得。"说着就抬眼望向秦月,一脸志在必得。
秦月撞见这一幕,在原地僵了足有十秒,脸神情复杂得很。
吴景盛还是头回见人脸上能堆这么多情绪,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你确定?"他满脸鄙夷。
"那可不。"
秦月和江瑜前脚刚走,张远超还扒着护栏望着秦月背影恋恋不舍:"还是我魅力太大,小月月都看呆了。"
吴景盛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干笑两声:"你平时都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张远超点头:"差不多。"
"我劝你以后别这样,不然我真告你骚扰女同学。"吴景盛说得认真。张远超嗤笑:"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这阵子张远超被秦月治得服服帖帖,性子都软了几分,吴景盛被噎得没话说,揶揄道:"我看是耍流氓还差不多。"
两人正拌嘴,隔壁四班门口传来一阵打闹声,一群女生围在一起,你推我搡地劝着中间的许诗琴。
"怕什么,快去啊,爱情就得自己争!"
"你别这么扭扭捏捏的,长得这么好看,大方点准成!"
"咱们年级里能配得上你的没几个,自信点,他肯定不会拒绝你!"
许诗琴脸颊涨得通红,指尖紧紧攥着一封淡粉色信封,信封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她站在原地来回徘徊,目光总忍不住往三班这边瞟,落在哪个人身上,又飞快收回,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张远超用胳膊肘狠狠顶了顶吴景盛,压低声音:"喂,许诗琴是不是朝咱们这边看了?"
"嘶——你轻点!"吴景盛吃痛回顶他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张远超盯着许诗琴手里的信封,一脸笃定:"看这样子,许大校花这是要表白啊。"
吴景盛伸手搭在张远超肩上,探头探脑:"那她要表白谁?咱们年级长得帅的没几个,她这枝花级别的,眼光肯定挑。"
说着他就竖起手指挨个盘点:"徐淮,江学霸,陈浩源勉强算一个,还有我。"
张远超立马炸毛:"凭什么没有我?"
"你都有秦月了,你还要。"吴景盛嗤笑,又自顾自嘀咕,
"徐淮太冷,生人勿近,不行;江学霸眼里只有题,性子也冷,不行;陈浩源是钢铁直男,更不行,那可不就只剩……"
他话音刚落,恰好对上许诗琴望过来的目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吴同学。"许诗琴细声细气地叫了他一声,捏着信封背在身后,小步朝他走过来。
吴景盛内心狂喜,狠狠拍了下张远超的肩,压着声音得意道:"你兄弟我今天总算要脱单了!"
话落还故作矜持地理了理衣领,迈步迎上去。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瞬间围过来,挤成一圈等着吃瓜。
"我去,来真的!吴景盛这只狗居然真要吃上细糠了!"张远超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教室外闹哄哄一片,后排的徐淮却半点没受影响,从抽屉里摸出耳机戴上,耳罩一扣,隔绝了外头所有声响,眉眼垂着,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许同学找我有事?"吴景盛刻意压着声线,想让自己听起来更沉稳些。
"死装模作样的。"张远超在人群里小声嘀咕。
许诗琴垂着脑袋,指尖攥着信封更紧了,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把信封从身后拿出来,递到吴景盛面前。
吴景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迫不及待要开口应下,那句"我答应做你男朋友"刚到嘴边,就被许诗琴的话堵了回去。
"我想请你帮我转交给江学长。"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羞怯。
吴景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身躯定在原地,像被人泼了盆冷水,脑子里嗡嗡作响。
啊???
没听错吧。
剧情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麻木地伸出手接过信封,指尖冰凉,整个人跟行尸走肉似的,半天没回过神。
"谢谢。"许诗琴见他接过,飞快道了声谢,红着脸转身就跑,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
围观的人群里先是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嘲讽声此起彼伏,张远超更是无比响亮。
每一声笑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吴景盛心里,他脸色爆红,又羞又恼。
他攥着信封一溜烟冲进教室,抬手就把信封扔在江瑜桌上,转身就要跑,跑两步又折返回来,胡乱抽了本数学书盖在信封上,这才狼狈地冲回自己座位,把头埋进臂弯里,势必要哭个天荒地老。
周燕是快上课才放江瑜回来,他刚走到走廊,就觉出不对劲,沿途总有人对着他窃窃私语,目光黏在他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回到座位时,走廊外还有人扒着窗台反复经过,视线一个劲往他桌上瞟,直到上课铃响,那群人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徐淮指尖捏着耳机,慢条斯理地取下来,耳尖还沾着耳机的余温。
"出什么事了?"江瑜的声音清润,带着几分磁性,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徐淮放耳机的手顿了顿,语气冷淡得没半点波澜,下巴往江瑜桌上抬了抬:"桌上。"
江瑜垂眼望去,摊开的试卷上压着本数学书,书角下露着一小截粉色信封边,艳得晃眼。
班里知情的同学都绷紧了身子,想回头看又不敢,只能憋着激动,耳朵竖得老高。
江瑜抬手把书抽开,将粉色信封拿在手里,指尖摩挲着光滑的信封纸,眉梢微蹙:"这是……"
"情书。"徐淮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情绪,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悄悄蜷了蜷。
江瑜抬眼望他,黑眸里带着几分茫然,轻启薄唇:"你给我的?"
"咔哒"一声脆响,徐淮手里的耳机盒被他狠狠合上。
班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前排的同学听得一清二楚,想转头又不敢,心里暗自嘀咕:江学霸这什么脑回路?
不是,这他妈可能么?
徐淮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碎发下的眉眼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刚张嘴想说点什么,任课老师就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试卷。
"老师有点事耽搁了,现在开始上课。"
这件事就这么被草草带过,徐淮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从嘴里挤了一句:“屁”
他别开视线,胳膊往桌上一搭,侧脸埋进臂弯里。
江瑜指尖轻轻蜷起,把粉色信封放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