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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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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斜挂西边,橘黄霞光漫过淮南市的街巷,把墙面染得暖融融的。

昨夜的雨下到十一点才歇,路面还留着深浅不一的水洼,沾着未干的泥泞。

徐淮背着空书包往家走,脸上覆着一层戾气,右眼皮跳了整整一天,搅得他在学校半点没睡着,精神萎靡得厉害,此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回家补觉,意志坚决得十头牛都拉不回。

大街上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瓜果香混着烟火气飘得满街都是,可这热闹,半分也染不进徐淮的世界。

他向来独来独往,清冷僻静才是常态。出租屋离闹市远,必经一条偏僻小巷,说是小巷,实则有三个臂展宽,平日里鲜少有人路过。

刚走到巷口,墙根下的黑影忽然往里缩了缩,徐淮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瞬间漫上警惕,弯腰从路边废弃建材堆里抄起一根小臂粗的木棒,指节攥得发白,缓步朝巷内走去。

巷子里站着五六个人,为首的沈肆言斜倚在砖墙上,后面是之前跟他结下梁子的几个混混。

沈肆言指尖夹着支燃着的烟,染着金发的脑袋微垂,耳上的银耳环晃得刺眼。地面散落着一堆烟蒂,显然这群人已等了许久。

见徐淮现身,沈肆言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吐出一口白烟,烟圈慢悠悠飘到徐淮面前:“好久不见啊,徐淮。”

话音落,他脸色骤然阴鸷,把烟头摁在墙根碾碎,鞋尖狠狠碾了两下:“老子等你很久了。”

这巷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最近的派出所也有两里地,他们敢在这堵人,摆明了是蓄谋已久。

徐淮握着木棒,唇角扯出一抹冷笑,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总算学聪明了,知道多带几个废物,省得跟上次似的,被我揍得爬都爬不起来。”

上次约架,沈肆言带了两个人挑衅,愣是被徐淮单枪匹马打得鼻青脸肿,这事后来成了圈子里的笑柄,人人都笑他又菜又爱玩,沈肆言记恨至今,听见这话,嘴角狠狠抽了抽,眼底怒火直冒:“你得意什么?你妈这么早就死了,爹也不管,家里烂成那样,整天就知道打架逃课,你丢不丢人?”

这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徐淮心口。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拳,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喉间发紧,强压着翻涌的怒火,指尖的木棒都被攥得微微发颤。

沈肆言瞧着他隐忍的模样,笑得更狂了,往前凑了两步,眼底恶意更甚,故意扯着嗓子挑衅:“哦对了,忘了说,你现在跟那个江学霸走得挺近啊?全校第一跟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校霸混在一起,不嫌掉价?”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龌龊又刺耳:“该不会是靠着人家吧?爹不管又没妈的野小子,离了别人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是你,早就躲在角落里舔伤口了,还敢跟江瑜凑一块儿,不怕连累他被人笑话?”

这话一出,徐淮浑身的戾气瞬间炸开。方才还强压的怒火直冲天灵盖,眼底的寒意瞬间变得凛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攥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到极致,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你他妈再说一遍。”徐淮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子,眼底的狠劲几乎要溢出来。

沈肆言见状,更是得意,笑得满脸张狂:“我说你连累江瑜,我说你是没人要的野小子,怎么?急眼了?”

他抬手拍着自己的脸颊,步步紧逼,“来,朝这儿打!有本事把棍子扔了,跟老子硬碰硬!你不是护着那个书呆子吗?今儿就让老子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护得住他!否则之后他会不会遇到麻烦我这可说不清楚。”

他笃定徐淮只凭腿脚功夫,仗着人多势众,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却不知徐淮真动了怒,是连命都能豁出去的性子。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徐淮眼底寒光乍现,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反手将木棒狠狠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话音未落,人已像离弦的箭般冲了上去。

他向来懒得废话,能动手绝不啰嗦,此刻带着滔天怒意,下手更是没了分寸。

沈肆言没料到他会气得这般失态,愣了半秒才嘶吼着招呼人:“给我上!废了他!今天就让他知道,嘴硬的下场!”

五六个混混应声围上来,拳头带着劲风朝徐淮挥去。

徐淮身形灵活,侧身躲过,反手攥住对方手腕,借力狠狠一拧,伴着一声惨叫,那人胳膊被拧得脱了力,徐淮抬脚狠狠踹在他膝弯,人当即跪倒在地,疼得直冒冷汗。

紧接着,另一个混混迎面扑来,徐淮屈膝狠狠顶在他小腹,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砖墙上,滑落在地半天起不来。身后两人左右夹击,徐淮猛地一个回旋踢,脚尖带着力道扫过两人膝盖,两人应声倒地,蜷成一团哀嚎不止。

徐淮红着眼,浑身都带着狠劲,招招致命,可架不住对方人多,缠斗间终究落了破绽。

被踹倒的混混爬起来,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木棒,趁徐淮不备,狠狠朝他肩头抡去——“嘭”的一声闷响,木棒狠狠砸在肩头,钻心的疼瞬间蔓延全身,徐淮身形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肩头的骨头像是要碎了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还没等他站稳,沈肆言就带着人趁机围上来,沙包大的拳头接连砸在他脸上,嘴角瞬间裂开,温热的血腥味漫上舌尖,顺着下巴往下淌。

徐淮忍着疼,抬手攥住一人的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可后背又挨了一闷棍,力道大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沈肆言瞅准时机,抬脚狠狠踹在徐淮小腹,徐淮吃痛,重重摔在地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嘴角渗出几滴鲜血。

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沈肆言却上前一步,狠狠踩住他的手背,疼得他指尖蜷缩,脸色惨白。

沈肆言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里满是蔑视和快意,弯腰捏住他的下巴,强行逼他抬头对视,语气阴恻恻的:“不是挺厉害吗?不是要护着江瑜吗?怎么躺地上了?”

他拇指蹭过徐淮唇角的血珠,指尖沾着温热的湿意,笑得残忍又恶心:“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着那个书呆子?我告诉你徐淮,江瑜跟你混在一起,早晚得被你连累,你就是个灾星!”

“你闭嘴!”徐淮猛地嘶吼出声,眼底赤红,带着滔天怒意,想挣扎着起身,却被沈肆言狠狠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我偏不闭,”沈肆言笑得更狂,脸色骤变,眼神狠戾得吓人,猛地拽起徐淮的衣领,将他拽得半跪在地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扯破布料,“若不是你,老子能被学校退学?能沦落到人人喊打的混混头?徐淮,你该死!连带你身边的人,都该跟着你倒霉!”

话音落,沈肆言抬脚狠狠踹在徐淮肩头,那处本就被木棒砸伤,此刻更是疼得钻心,徐淮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砖石的棱角硌得他脊椎生疼,倒抽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又一口血涌到嘴边,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另一边,江瑜攥着叠得整齐的校服,快步穿过街巷,眉头拧得紧紧的。他从放学就给徐淮打电话,听筒里反复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发消息也石沉大海,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脚步不自觉加快,书包带子从肩头滑落,他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徐淮家的方向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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