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巷内的人齐齐转头望去。
看清来人是江瑜时,徐淮眸色猛地一动,眼底的赤红瞬间褪去几分,只剩下慌乱和狼狈,下意识想抬手遮掩脸上的伤和嘴角的血,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般模样,可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抬手的动作都带着颤。
江瑜站在巷口,看着眼前的场景——徐淮半跪在地上,嘴角淌着血,肩头的校服破了个口子,满身是伤,而沈肆言正揪着他的衣领,神情嚣张。
他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愣了十几秒,直到不远处垃圾桶里蹿出一只野猫,发出“喵呜”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快步朝徐淮走去。
徐淮撑着墙,艰难地想要起身,抬头就撞进江瑜的眼眸,声音发颤,带着急色和后怕:“你怎么来了?快走!别特么管我!”
江瑜垂眸看着他,平日里温润如潭水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的担忧和怒意藏都藏不住,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徐淮的胳膊,就被他肩头的伤惊得指尖发紧,声音沙哑,掺着难掩的心疼:“我不来,你打算硬扛到什么时候?”
徐淮喉间一苦,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看着江瑜担忧的眼神,鼻尖一酸,最终只化作沉默,别开眼不敢看他。
“哟,这不是全校第一的江学霸吗?”沈肆言嗤笑一声,松开徐淮的衣领,眼神阴鸷地打量着江瑜,语气带着不怀好意,“来得正好,我刚跟你这位好兄弟说,你跟他混在一起,纯属掉价,迟早被他连累。”
江瑜眉头紧蹙,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没接话,只是伸手稳稳扶住徐淮,将他护在身后。
“我劝你离他远点,也离许诗琴远点,”沈肆言摩挲着指尖的血渍,语气嚣张,“今儿老子心情好,给你三分钟滚蛋,不然,就跟徐淮一个下场,到时候别哭着去告老师。”
话音落,身后的混混们哄堂大笑,污言秽语混着笑声,格外刺耳。
“沈肆言,你嘴放干净点!”徐淮猛地撑着墙要起身,肩头的剧痛让他身形一晃,眼底又泛起赤红。
江瑜伸手死死扶住他的腰,将他牢牢拦在身后。
徐淮不解,转头看他,江瑜轻轻摇头,声音压得低,带着安抚:“你都伤成这样了,别冲动,交给我。”
徐淮抿紧唇,指尖死死攥着江瑜的衣角,指节泛白,终究是没再上前——他知道自己此刻帮不上忙,只会拖累江瑜。
江瑜扶着他靠在墙边坐稳,才缓缓转过身,朝着沈肆言一行人走去,周身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凛冽的寒意。
“江瑜”徐淮心头一紧,伸手去拉他,胳膊一动,肩头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凉气,眉头死死拧起,声音里满是焦灼。
“乖乖在这等着,很快。”江瑜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冷意,说完,迈步稳步上前。
沈肆言嗤笑:“不知死活,跟书呆子似的,还想逞英雄?你以为你跟徐淮一样能打?”
能说出这种话的,应该是没看过江瑜的身手。
他挥了挥手,两个混混立马冲上前,拳头朝江瑜脸上挥去。
谁知江瑜身形一侧,轻易躲过,反手攥住一人手腕,借力一拧,那人疼得惨叫,江瑜抬脚踹在他膝弯,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另一人见状,抬脚朝他小腹踢来,江瑜弯腰避开,手肘狠狠撞在他肋骨上,那人当即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沈肆言脸上的笑意僵住,没料到江瑜看着斯文,身手竟这么好,咬牙喊道:“都上!废了他!”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江瑜沉着应对,拳头、手肘、膝盖都用得精准,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平日里练体术的章法,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不过片刻,混混们就倒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惊得巷口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沈肆言看着倒地的同伙,又摸了摸自己被江瑜一拳砸青的脸颊,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嘴硬:
“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他扶起地上的人,狠狠啐了一口,连狠话都喊得有气无力,狼狈地转身就跑。
巷子里终于恢复安静,江瑜松了口气,转身快步朝徐淮走去。
徐淮怔怔地看着他,直到江瑜走到面前,他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的担忧,还有未散的沙哑:“你……没事吧?”
江瑜摇摇头,抬手轻轻拂去他额前沾着灰尘和血渍的碎发,指尖温热,语气低沉:“没事。”
徐淮没躲开他的触碰,垂着眼,任由他摆弄,撑着墙慢慢站起身。
江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痕上,唇角的血还在往下淌,肩头的校服更是被砸得变了形,眼底漫上复杂的情绪,有心疼,还有几分后怕:“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徐淮低声拒绝,声音还带着方才嘶吼后的沙哑,“家里有药。”
江瑜沉默片刻,没再坚持,绕到徐淮另一侧,抬手揽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稳稳扶住他。
徐淮的身子僵了一下,顿了顿,才含糊开口:“我身上脏。”
方才几番倒地,身上沾了不少灰尘泥渍,还沾着自己的血,灰头土脸的,像只在泥里滚过的猫。
江瑜闻言一怔,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抬手轻轻擦掉他下巴上的血珠,声音放得极柔:
“我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