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

他回头，看着床上那团还在蠕动的蚕蛹。

“昨晚你哭着喊老公的时候。”

顾清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天气预报，“声音挺好听的。”

那团蚕蛹瞬间僵住了。三秒后，一声羞愤欲死的咆哮从被子里传出来。

“顾清舟！你大爷的——！！！”

顾清舟嘴角微勾，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卧室。

……

厨房里，砂锅里的粥正在咕嘟咕嘟冒泡。

又是和平的一天。至少，对某些人来说是这样。

白洛洛在床上赖了十分钟，确切地说，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在“杀人灭口”和“离家出走”之间反复横跳。最后还是肚子战胜了尊严。他慢吞吞地爬起来，脚踩在地板上，那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更明显了。

这腿……真的还能打拳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虽然酸，但并不疼。肌肉甚至比以前更放松了。

那种常年紧绷的状态消失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灵活，轻盈。

这就是S级向导的疏导能力吗？虽然过程有点……那啥。但效果好像还不错？

白洛洛叹了口气，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穿着那件大得离谱的真丝睡衣，领口歪在一边，露出半个肩膀。锁骨上全是红红点点的痕迹。像是一幅被肆意涂抹过的画。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迹，不疼，反而有一种……被标记的安心感。

“呸！安心个屁！”

白洛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白洛洛你有出息点！你是老虎！不是宠物猫！”

他抓了抓头发，试图把那撮呆毛压下去。洗漱完，他走出卧室。

客厅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皮蛋瘦肉粥，还有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顾清舟坐在餐桌旁看报纸，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过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白洛洛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下。椅子上居然放了个软垫，很厚，也很软。

白洛洛的脸又红了。

“多此一举！”

他小声嘀咕着，但屁股还是很诚实地坐了上去，确实舒服多了。

顾清舟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多吃点。”

他说，“补补体力。”

白洛洛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没有。”

顾清舟一脸正经，“我是关心你。毕竟昨晚……运动量挺大。”

“闭嘴！”

白洛洛抓起勺子，狠狠地塞了一口粥进嘴里。

好烫！

“唔！”

他被烫得眼泪汪汪，张着嘴哈气。

“慢点。”

顾清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放下报纸，伸手捏住白洛洛的下巴。

“张嘴。让我看看烫坏没。”

“不……不用……”

白洛洛想躲，但下巴被捏得死死的。

顾清舟凑近了看，舌尖有点红。

“笨。”

他松开手，端起那碗粥，用勺子搅了搅，吹凉。然后递到白洛洛嘴边。

“喝吧。”

白洛洛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顾清舟。这个男人……真的把他当小孩养了吗？

但他没有拒绝，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粥。温热，软糯。

好吃。

他就着顾清舟的手，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那碗粥，直到碗底见空。

“还要吗？”顾清舟问。

“要。”

白洛洛舔了舔嘴唇，“还要那个蛋。”

顾清舟把盘子推过去。

“自己吃。”

“手酸。拿不动筷子。”

白洛洛理直气壮地撒谎。

其实手早就好了。但他就是想……想使唤一下这个坏向导。让你昨晚欺负我！现在轮到我欺负你了！

顾清舟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也没拆穿，反而觉得可爱。

他夹起荷包蛋，喂到白洛洛嘴边。白洛洛一口咬掉了一半，蛋黄流出来，沾在了嘴边。

顾清舟拿起纸巾，帮他擦掉，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那个……”

白洛洛一边嚼着蛋，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今天不用去训练了吧？”

“不用。”

顾清舟说，“今天休息。”

“太好了！”

白洛洛欢呼，“那我要打游戏！我要通关！”

“不行。”

顾清舟无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今天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

“搬家。”

“搬家？谁搬家？”

“你。”

顾清舟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搬到我这里来。”

“噗——！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我不搬！我有宿舍！”

“你的宿舍已经被封了。”

顾清舟淡定地说，“理由是卫生不达标，存在生物污染风险。”

“胡说八道！哪里有污染！”

“那堆放了三个月的袜子。还有床底下的过期薯片。”

顾清舟如数家珍，“如果你想去跟后勤部解释，我不拦着。”

白洛洛哑火了。

确实……有点乱，但也没到生物污染的地步吧！这绝对是滥用职权，是公报私仇！

“你……你这是强买强卖！”

白洛洛指控道。

“随你怎么说。”

顾清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反正你的行李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十分钟送到。”

“顾清舟！”

白洛洛气得跳脚，“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昨晚问过你了。”

顾清舟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那一头乱毛，“你说‘好’，还说了三遍。”

“那是……那是……”

那是被你顶得神志不清的时候说的！那能算数吗！

白洛洛脸红得像个番茄。他想反驳，但又找不到词。只能气鼓鼓地瞪着顾清舟。像只炸了毛的河豚。

顾清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更好了。他低下头，在那个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乖。”

他说，“以后这就是你家。”

白洛洛愣住了。

家。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福利院不是家。宿舍不是家。那这里……是吗？

他看着周围。充满了书香气的客厅。老式的唱片机。还有那个总是拿着报纸的老古板。

好像……也不赖？

“哼。”

他别过头，小声哼哼，“住就住。反正不用交房租。”

“嗯。不用交钱。”

顾清舟笑了，“肉偿就行。”

“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