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训练场。

排风系统发出沉闷的嗡鸣，像是一头巨兽濒死的喘息。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灼后的味道，混合着汗水蒸发的咸腥气。

一个小时的高强度特训后。

白洛洛呈大字型瘫在黑色的橡胶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喉咙深处发出嘶鸣。

汗水将他整个人浸透，粉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宽松的卫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充满爆发力的肋骨与腹肌轮廓。

他的一条腿屈起，膝盖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是刚才躲避激光束时撞在训练桩上留下的。但他连揉的力气都没有，指尖都在因为肌肉过度透支而微微痉挛。

顾清舟站在他身旁，按下秒表的停止键。

“五十八分二十秒。”

男人的声音平稳，“比上次快了十秒。但在第三组规避动作里，重心偏移了零点五秒。如果是实战，这零点五秒足够异种撕开你的喉咙。”

白洛洛翻了个白眼，想骂一句“你行你上”，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毫无威慑力的哼唧。

太累了。这种累不仅仅是□□上的，更是精神层面的。

顾清舟看着地上的少年，目光在那个淤青的膝盖上停留了一瞬，突然开口：“今天的近身缠斗练得不错，很有下午那场拳击赛的风格。”

白洛洛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反而有些得意地哼哼：“那当然，下午那场我可是完胜！那个大块头被我压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是啊，压在地上。”顾清舟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凉，“整整三分钟，贴身压制。你的大腿内侧完全贴合对方的腰部，这就是你所谓的战术？”

白洛洛愣了一下，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顾清舟没再说话，只是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起来，地上凉。”

“起不来。”白洛洛回过神，耍赖地闭上眼，试图岔开话题，“腿断了，腰断了，哪儿都断了。你要是有人性，就让我烂在这里。”

顾清舟轻笑一声，伸手握住了白洛洛的小腿肚。那里肌肉紧绷，硬得像块石头。

“放松。”

修长的手指用力，按进了深层肌肉。

“嗷——！疼疼疼！”白洛洛猛地睁眼，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弹动了一下，想把腿缩回来，却被顾清舟按住。

“别动。”顾清舟的声音沉稳，“不把乳酸揉开，明天你会连路都走不了。”

他的手法很专业，甚至可以说有些无情。拇指沿着肌肉纹理推挤，将那些淤积的酸痛强行揉散。

白洛洛最怕疼，也最怕痒。顾清舟的手掌温度很高，隔着裤管按压在酸胀的肌肉上，那种又酸又麻的感觉顺着神经乱窜。

“哈……哈哈……别按那里！痒！”

白洛洛一边笑一边躲，眼泪花都出来了，“顾清舟你大爷的……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在报复我下午赢了比赛没告诉你！”

他在地板上扭动，试图逃离魔爪。

“别乱动。”顾清舟皱眉，在他乱蹬的脚踝上拍了一下，“再乱动加练一组。”

这句威胁很有效。白洛洛瞬间老实了，只能把脸埋在地板上，咬着袖子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眼尾被逼得通红，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五分钟后，顾清舟终于松开了手。

白洛洛感觉自己像是被拆了一遍骨头，虽然酸痛缓解了不少，但那种酥麻的余韵让他手脚发软。他试着爬起来，结果刚站直，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往下滑。

顾清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卫衣的后领子，像拎猫一样把他提溜住了。

“站好。”

“站……站不住嘛。”白洛洛挂在他手上，理直气壮地摆烂，“都怪你按得太狠了。”

顾清舟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松开手，转过身，在白洛洛面前半蹲下来。

“上来。”

白洛洛愣了一下，看着面前宽阔的后背，眼睛亮了亮。“这可是你说的啊！”

他生怕顾清舟反悔，手脚并用地扑了上去，两条胳膊紧紧勒住顾清舟的脖子，双腿盘上他的腰。

“驾！”白洛洛趴在他背上，得意忘形地喊了一声。

顾清舟身形晃都没晃，稳稳地托住他的大腿站起身，顺手在他屁股上轻拍了一记惩罚：“再乱喊把你扔下去。”

“你不敢，哼哼。”白洛洛把脸贴在顾清舟的颈窝里，闻着那股令人安心的檀木香，刚才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我要回去睡觉。明天早饭要吃小笼包。”

“看你表现。”

“还要喝豆浆……加糖……”

顾清舟背着他走出训练场，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背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

顾清舟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趴在肩头睡过去的粉白脑袋，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深处却藏着一丝未散的暗火。

“小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脚步却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