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舟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上,温暖干燥。
“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白洛洛的声音很小,几乎被音乐声淹没,“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连跳舞都跳不好。”
“胡说。”
顾清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跳得很好。”
“骗人。”
“没骗你。”
顾清舟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你跳的比任何标准的舞都好看。”
他顿了顿,又说道:
“而且,你不是一无所有。”
顾清舟抬起白洛洛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镜片后的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白洛洛小小的影子。
“你有大白。你有那些虽然很吵但真心对你的朋友。”
顾清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洛洛的脸颊。
“你还有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白洛洛的心上。
音乐还在继续。那个嘶哑的声音还在唱着“你何时跟我走”。
白洛洛看着顾清舟,看着这个总是板着脸、喜欢喝茶看报纸、活像个老古董的男人。
这个男人很强。强到可以轻易捏碎别人的精神图景。但他也很温柔。温柔到会给他擦汗,会给他做草莓慕斯,会陪他在这里听这些听不懂的老歌。
那种莫名的悲伤感并没有消失,但它不再是冰冷的。
它变成了一种温热的液体,在胸腔里流淌。
白洛洛吸了吸鼻子,把那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压了回去。
他是哨兵。哨兵从不流泪。
“谁稀罕你……”
他嘟囔着,重新把头埋进顾清舟的怀里,像只鸵鸟一样藏了起来。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
就像是抓住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顾清舟笑了,他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白洛洛能靠得更舒服些。手臂环过少年的腰,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墨从沙发背上滑了下来,悄无声息地游到白洛洛的脚边,用冰凉的身体圈住了那双赤裸的脚踝。
大白也显形了。这只大老虎并没有咆哮,而是安静地趴在地毯上,把巨大的脑袋搁在顾清舟的膝盖上,眯着眼睛听歌。
一室静谧。只有那古老的歌声在空气中回荡。
“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
顾清舟拿起茶几上的那杯酒,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尝尝?”
他把酒杯递到白洛洛嘴边。白洛洛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一眼顾清舟。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咳咳咳!”
辛辣的味道瞬间冲进鼻腔,呛得他直咳嗽。
“好辣!像喝了辣椒水!”
他吐着舌头,一脸嫌弃。
“这可是好东西。”
顾清舟笑着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就像这歌一样。初尝是辣的,回味是苦的,但最后……是暖的。”
白洛洛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他不懂酒,也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他觉得,顾清舟现在的样子,很好看。
比平时那种严谨的样子,多了一点……人气儿。
“还要听吗?”
顾清舟问。
“听。”
白洛洛重新靠回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虽然听不懂,但……感觉还不错。”
他在顾清舟怀里发着呆。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变幻,听着那些跨越了几个世纪的呐喊。
那种悲伤还在,但它不再可怕了。
因为它有人分担。
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里,能有这样一个夜晚,能有这样一个怀抱,能听一首听不懂的歌。
或许,这就是活着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