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新看向舞池。

此时，音乐进入了高潮。鼓点变得更加密集，像是暴雨倾盆。

白洛洛的情绪也到了顶点。他跳的很认真，也很用力。仰起头，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他伸出手，对着头顶那绚烂的全息极光，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

然后，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穿过灯光，准确无误地投向了二楼的露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隔着喧嚣的人海，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白洛洛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了那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

他没有躲避，没有害羞。他对着顾清舟挥了挥手，那动作大大咧咧的，像是在说：“看！我跳得棒不棒？”

顾清舟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碎裂了。

他站起身。

“去哪？”沈默书问。

“接人。”

顾清舟没有回头，大步向楼梯走去。墨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兴奋地在他肩膀上游动，发出嘶嘶的声音。

顾清舟穿过人群。那些原本还在狂欢的人，看到这位S级向导走下来，纷纷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即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也无法忽视。

他走得很稳，又有些急。

白洛洛还坐在一旁的座位上。刚才那通乱跳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没电的玩具兔子，瘫在那里不想动。

看到顾清舟走过来，他并没有站起来起来，而是仰着头，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的灯光。

“喂。”

白洛洛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股兴奋劲儿，“你看见了吗？刚才我跳得帅不帅！”

顾清舟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他低下头，看着这个满头大汗、浑身散发着热气的小家伙。

汗水把白洛洛的T恤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紧致的肌肉线条。那张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吓人。

像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的红苹果，让人想咬一口。

“看见了。”

顾清舟伸出手，拿出手帕，弯下腰，轻轻擦去了白洛洛额头上的汗水。动作很轻，很慢。

白洛洛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过顾清舟的手心。

“你……干嘛？”

他有些不自在地向后缩了缩，“我有汗……脏。”

“不脏。”

顾清舟收回手帕，并没有嫌弃地扔掉，而是叠好放回口袋。然后，他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玩够了吗？”

顾清舟问，声音低沉温和，穿透了周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玩够了就回家。我给你做草莓蛋糕。”

听到“草莓蛋糕”这四个字，白洛洛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所有的疲惫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

“真的？！”

他一把抓住顾清舟的手，借力跳了起来。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并没有摔在地上，他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顾清舟稳稳地接住了他。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锁在怀里。

那一瞬间，两人贴得很近。

白洛洛能闻到顾清舟身上那股淡淡的檀木香，混杂着红茶的味道。那种味道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而顾清舟，满鼻腔都是少年身上那股热烈鲜活的气息。带着一点奶香，还有某种属于野兽的荷尔蒙。

“小心点。”

顾清舟在他耳边低语，“路都不会走了？”

白洛洛嘴硬地反驳，嘟囔了几句，脸却埋在顾清舟的胸口不敢抬起来，“我都饿死了！”

顾清舟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随着接触面传导过来，让白洛洛感觉耳朵有些发麻。

“走吧。”

顾清舟松开他，改为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而是紧紧地扣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白洛洛挣扎了一下。

“喂……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小声嘀咕，脸红得快要滴血。

“看着又怎样？”

顾清舟目不斜视，牵着他向大门走去，“你是我的搭档。这不丢人。”

白洛洛撇了撇嘴。

“谁是你搭档……我是你的债主！你还欠我一顿红烧肉呢！”

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没有把手抽回来。相反，他的手指悄悄地收紧，回握住了那只大得多的手。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喧嚣的舞池。身后是狂欢的世界，身前是未知的黑暗。

但在这一刻，他们的手牵在一起。这就够了。

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的噪音。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白洛洛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顾清舟。

“顾清舟。”

“嗯？”

“下次……”

白洛洛咬了咬下唇，眼神有些闪躲，“下次教我跳舞吧。那种……不会踩脚的。”

顾清舟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好。”

他说，“只要你不怕累。”

“切，我才不会！”

白洛洛哼了一声，拉着顾清舟的手，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