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
白洛洛不服气地拍开他的手,“只要我把敌人都杀光了,就不需要防御了。”
“愚蠢。”
顾清舟冷冷地评价道,“那是野兽的逻辑。不是战士的逻辑。”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不存在的灰尘。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晨六点,到这里报到。我会教你怎么用脑子打架。”
“六点?!”
白洛洛惨叫一声,“你是魔鬼吗!我要睡觉!我有起床气!”
“那是你的事。”
顾清舟转身向外走去,“迟到一分钟,扣一顿肉。”
“你……你这是虐待!”
白洛洛从地上跳起来,想要追上去理论。
但他刚迈出一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刚才那种极限爆发的后遗症来了。肌肉酸痛得像是被醋泡过一样。
大白连忙凑过来,用身体撑住他。
顾清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还能走吗?”
“废话!当然能!”
白洛洛咬着牙,死撑着站直了身体,“不用你假惺惺!”
顾清舟挑了挑眉。
“行。”
他说,“那你自己走回去。我先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红烧肉。”
说完,他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等等!”
白洛洛一听红烧肉,什么骨气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顾清舟你个老混蛋!你给我留点!”
走廊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却意外地和谐。
回到上城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清舟并没有带白洛洛回那个乱糟糟的狗窝,而是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干嘛?还要加班?”
白洛洛瘫在那个真皮沙发上,一点形象都没有。他手里捧着一杯顾清舟刚泡好的热茶,虽然他极力抗议要喝可乐,但抗议无效。他只好嫌弃地抿了一口。
“好苦。”
他吐了吐舌头,“像是在喝中药。”
“有回甘。”
顾清舟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阅刚才的测试数据。头也不抬地纠正道。
“哪里有甘?全是苦味!”
白洛洛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清舟终于抬起头。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种常年紧绷的精英感在这一刻稍微松懈了一些,露出了一丝疲态。
“过来。”
他对白洛洛招了招手。
“又干嘛?”
白洛洛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挪了过去。
“伸手。”
白洛洛警惕地看着他。
顾清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白洛洛败下阵来,慢吞吞地伸出右手。
那只手很白净,却并不完美,上面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疤。那是常年练拳留下的痕迹。
顾清舟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温暖。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的药膏罐子。
“这是什么?”白洛洛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好香。”
“特制的伤药。”
顾清舟挖了一点透明的膏体,涂在白洛洛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刚才被金属碎片划伤的口子,虽然已经结痂,但看起来还是很狰狞。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在伤口周围打着圈,让药膏慢慢渗透进去。
白洛洛感觉手背上一阵清凉,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顾清舟低垂的眼睫,看着那个男人专注的神情。
这老男人……其实也没那么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顾清舟下一句话打破了。
“这药很贵。”
顾清舟一边涂药一边说道,“一罐五千信用点。从你的工资里扣。”
“什么?!”
白洛洛猛地抽回手,“你抢钱啊!我不涂了!我要去告你!”
“晚了。”
顾清舟盖上盖子,重新戴上眼镜,“已经涂了。概不退货。”
看着白洛洛气得跳脚的样子,顾清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了。”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回!”
“顺路。”
顾清舟走到门口,拉开门,“而且,我不放心某只路痴会在半路迷路到糕点房里去。”
“谁路痴了!你别诽谤我!”
白洛洛涨红了脸,大声辩解着跟了出去。
夜深了。
上城区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那种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灵魂,在这个冷酷的夜晚,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交集。
不是因为法则的强制,不是因为身份的压制。
仅仅是因为,一个人愿意教,一个人愿意学(虽然是被迫的)。
这就够了。
对于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来说,这就足够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