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一个温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个二十二三岁的青年。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眉目如画,行走间自带世家公子的从容气度。
正是庾氏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皇帝钦点的前往北境的御史——桓无期。
“祖父唤我,可是为沈畅庶子之事?”桓无期行礼后落座,目光扫过案上的密报,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嗯……”桓靖文合着眼睛,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着,“你怎么看?”
桓无期沉吟片刻:“定国侯带回来这个儿子的时机很巧妙。北境近来不安,狄人活动频繁。庾氏这个时候让定国侯带着这个庶子回营,就很值得玩味了。庾氏族中这几年没有堪大用者,沈世子也不能撑起定国侯府的门楣,难保庾氏想在这庶子身上做文章。”
桓靖文终于抬眼看他:“陛下让你去北境,明为巡视军务,实为盯着沈畅。如今多出这个变数,你的差事怕是要添些波折了。”
“祖父是担心,这庶子是沈侯爷布的棋?”
“是不是棋,得看怎么走。”桓靖文语气转冷,“北境生变,陛下有所防范也属正常。只是太子和二皇子相争已经是众人皆知,北境兵权所属,关系重大……”
祖父没有说完,但桓无期已懂。
“祖父放心。”桓无期微微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北境那盘棋,谁执子,谁为子,还未可知。”
桓无期回到自己的书房时,幕僚陆先生已等候多时。
“公子,沈府的眼线传来消息,那庶子名唤沈云清,生母柳氏。这沈云清生的和沈畅极像,所以庾氏没有怀疑其来历,”陆先生压低声音,“需要咱们的人去沈云清来处云台山,探查一下么?”
桓无期眉梢微挑:“沈畅如是存了心思带庶子进府,想必应该是洗白了的。这凭空冒出来的人,要么是棋子,要么……就是藏着更大的秘密。”
“公子,那是否要派人手盯着?”
“不必。”桓无期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沈府的方向,“既然他要从军,就是想借着军功往上爬,人只要有欲望,就会露出马脚。北境那边,萧怀瑾不是善茬,让咱们的人把消息递过去——定国侯要带个来历不明的‘儿子’进军营,让萧将军……多照应照应。”
“萧将军会管这等闲事?”
桓无期轻笑:“别人或许不会,但萧怀瑾……他一年前遇袭后性情大变,对军中人事格外敏感。这等蹊跷事,他一定会查。去吧!”
“对了,不日我也要北上了,将我的行李打理好,北境风沙颇大,哎……”
夜色中,正准备躺上榻的沈云清打了一个打喷嚏。是谁,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念她?
她不知道,京城有多少人盯着她,北境也早有猎手与棋局,在静候她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