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苹果的甜吧这是。
谭霏抿着嘴唇翻了个白眼,为昨天那个心软的自己感到不值。
他这是“想”她的态度吗?只是无法当面和她进行言语上的交锋而憋得不行了吧。
“不过……”燕子京歪了歪头话锋一转,“没想到千年之后的人连烤地瓜的味道都拿来做随身香薰了。”
谭霏无语,不知该说他想象力丰富还是嗅觉不够灵敏。
她一言不发地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烤红薯塞进他手里,后者被烫手的温度吓了一跳,肩膀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两手捧着捂着,脸上流露出怀念而恍惚的表情。
“隔着袋子自己剥皮吃,应该不用我喂你吧?”
“……切。”
“还有烤玉米,这种玉米唐朝应该没有,你也可以尝尝。”
谭霏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根包裹着塑料袋的烤水果玉米,然后看了一眼手表。
恰好此时冯姐回来了,她把剩下的烤红薯和烤玉米放在了床头柜上,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准备出门去堵午休的杜主任。
燕子京一手捧着一个朴素却流传了千年的、温度足以烫进心里的美味食物,犹豫地叫住了她:“哎……!你这次待多久?”
“晚上就走,明天还要加班!”
谭霏话音未落,脚步声已经走远了。
冯姐看到他垂下眼睫露出失望的表情,连忙安慰道:“你可以给谭小姐打视频电话呀,来,我教你。这个无障碍功能我也研究了一下……”
燕子京沉默地听着,她的好意接收到了,却触及不到内心。
他知道那个东西,孙祺教过,但那对他来说和只能听到声音的普通「电话」有什么区别呢?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听不到她除了说话以外的声音,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感知不到她的呼吸……而她那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单方面地结束沟通。
方便?他只觉得这是一种更无力、更不平等的交流方式。
***
因为吃过午饭的关系,燕子京并不饿。
谭霏回到病房的时候,他正在一粒一粒地拧着玉米吃,像在吃什么儿童零食一样。
“冯姐呢?”
“我让她提前下班了。”
“哈?为什么?”谭霏愣住了,“如果我没记错透析时间表的话,你下午三点半要去透析中心……那我让孙祺早点——”
“孙祺今天也请假不来,所以只有你能陪我去了。”
她看着一脸轻描淡写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他请假为什么不告诉我,只告诉你?而且谁让你同意的?我不记得给你这种权力了。”
燕子京微笑着耸了耸肩,“你现在追究这个没有意义了吧?看看几点了。”
谭霏看了眼手表——15:02。
她咂了一下嘴,拿着手机往门口走,“顾苓今天不当班,我找她陪你去。”
“哎,流程我比你熟,你人陪我去就行了!别麻烦别人了!”燕子京连忙把才吃了三分之一的玉米棒子放到一边,摸索着下床想拦住她。
也许是动作急了,他只穿了厚袜的脚不慎踢到了转角的墙根,“嗷”一声跌坐在了原地。
“你怎么……”谭霏回头见到这一幕,也顾不得电话刚拨通,按了红色的挂断图案后快步走到他身旁,蹲下身要脱他的袜子检查。
“不、不用!”燕子京没料到她会做出这种举动,不自然地挪腿闪躲。
“别动!万一脚趾骨折了呢?”谭霏不悦地呵斥了他一声,直接扣住他撞到的脚的脚踝,一把扯到了自己怀里。
“我……我两天没洗澡了!也没洗脚!”他豁出去了。
“我看完会用酒精消毒,你闭嘴!”她不耐烦地挡开他试图阻拦遮掩的手,脱下保暖性极佳的白色羊绒厚袜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脚趾别说撞伤了,连撞红的迹象都没有。
她困惑地皱了皱眉,又脱了他另一只袜子,依旧没看到撞过墙根拐角的痕迹。
“你小子……耍我呢?!”
她狠狠地把袜子丢到他身上,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手。
燕子京扭头做了个讪然的鬼脸,自己穿好袜子后,整个人倚在卫生间门口,凭借着体型和手臂长度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都说晚上才走了,陪我去做透析怎么了?干等着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不觉得,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谭霏关掉水龙头,用力地把手上的水甩到他脸上。
燕子京措不及防地叫唤了一声,小猫洗脸般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瞪”她,“敢情我是顺便的那个?”
“在扬州比我对你更重要的人是谁?等我复明了揍他去。”真情实意的不快情绪暗藏在夸张幼稚的措辞里,他手指不易察觉地抠着门框,对答案三分好奇七分抗拒。
以他对谭霏极其片面的了解,他怕她真的告诉他有这样的人存在,甚至不止一个……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顾虑别人的感受而撒谎,而且喜欢泼冷水。
——“我下午原计划是用你的身份证完善之前治疗的所有手续。你现在就可以揍你自己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