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寄了一台「手机」，你让孙祺研究一下给盲人设计的无障碍功能怎么用然后教你，视力恢复之前先过渡一下。以后你就可以自己打电话给我了，用别人的手机通话不安全。”

最后一次借护工手机打电话的时候，燕子京被谭霏并算不上温柔的措辞安抚到了，他甚至第一次主动地挂了电话。

“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谭霏有些诧异地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不太适应。

“才九点半啊……医院都没熄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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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孙祺教的好，还是燕子京实在太聪明。

邮寄手机的顺丰快递显示签收的当晚，谭霏就接到了后者打来的电话——号主备注：嘴欠黑猫。

可惜她正在和客户应酬，只能拒接，然后去微信群里通知：

「让他有事发消息，我空了会看。」

然而等她结束饭局看微信，却并没有收到燕子京的消息。

时间也晚了，她推测医院熄灯了，就没有回拨过去询问。

第二天中午，他又打来电话，恰逢谭霏上午的会议散场，她等其他人都离开会议室了才接听起来。

“好慢，冯姐说你这个点应该在午休，肯定会接的。”

她还是第一次被抱怨电话接得慢，有点哭笑不得，“我这不是接了吗？什么事这么急，连着两天找我？”

“没什么，试试学习成果罢了。”他故作轻淡的口吻根本藏不住春笋般不停冒头的得意心情。

对谭霏来说，和千年之前的古代人沟通本就麻烦，他是个聪明人总比是笨蛋强，也就不计较他白白浪费自己时间了。

“下一步该学发信息了，随便打电话容易影响我工作。”她一边轻声说道，一边拿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我当然会发信息。”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就是不想发咯？怎么，故意骚扰她？

谭霏懒得猜。会议占用了一半的午休时间，她下午还要出去，剩下的吃饭时间很紧张。

“没事的话我挂了。”

“哎等等！谁说我没事！”

“那就说。”她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

“大夫说血液透析就是把血从我身体里用管子全部抽出来，用仪器洗干净了再流回去……是真的吗？”

“大夫比我专业，听大夫的。”谭霏耐着性子回答道。

“可是我只敢信你……”他犹豫地小声咕哝道。

“但我又不是大夫，治病的事情你当然听大夫的啊！挂了，再见。”

莫名其妙的……怎么还突然矫情起来了？

谭霏瞪了手机一会儿，把它收进口袋里，下楼去食堂吃饭。

*

自那之后，燕子京再没打过电话来，等谭霏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到现在做了几次透析了？他心情怎么样？」

她不确定他是否有在闹别扭，便在微信群里跟护工试探。

「每周两次，到现在已经做了9次了。他心情挺好的呀，每次透析完气色都好很多，透析的房间也有电视看，不会无聊。」

「那就好。」

谭霏放下心来，正准备继续投身工作，另一个沉寂的对话框突然发来了一条图片信息。

她疑惑地点进去一看，蓝光眼镜背后的美眸一整个瞪圆了——

照片里的燕子京穿着那身过于可爱的灰兔毛绒家居服，还戴上了帽子，两手拽着长长的兔耳，帽檐下只露出了撇嘴的浅粉色饱满唇瓣和尖尖的下巴，看起来不太情愿的样子。

哈……？什么情况？

他这是故意让别人拍给她看的？还是被说服才勉强拍的？

谭霏还未回过神来，护工微信群里又刷新了一条消息：

「但他很想见你。」

她眉头颤动了一下，胸口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绵软酸涩。

笃笃笃。

助理此时叩响了办公室的门，她深呼吸了两次，快速地收拾好情绪，把手机屏幕向下盖在桌面上。

“进来。”

“谭总，明天周六的会议要推迟改期了，客户的航班班次出了点问题。”

“真的？”工作狂且急性子的谭霏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听到“推迟改期”这几个字而感到高兴。

“那……”她佯装思索地用手掩着下半张脸，挡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帮我订一张明天上午去扬州的高铁票，几点都行。”

助理也很惊喜她居然难得没有因为计划被打乱而发火生气，欣然地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