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就是她自己不喜欢男子留长发,还非要干涉他。他可不是她的所有物,想怎么打扮怎么打扮。
“好吧,我还得提醒他们别给你登记成‘女性’了。”
切,这阴阳怪气的口吻,明显是被他猜中心思了。
燕子京轻哼一声,当作自己在这个话题上赢了一招,不易察觉地乘胜追击:
“凭空伪造户籍和身份证明,在你们这个时代不违反律例吗?”
“我会让所有流程都看起来合规,你不需要担心别人会发现。”
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实则却没什么心眼呢。
燕子京隐秘地勾了勾嘴角,又在床上放松地侧躺下了,扎着留置针的手撑着脑袋。
——“可是我是知情人,日后要是去揭发你怎么办?你应该是很有名望的商人吧,会因此身败名裂吗?”
空气安静了。
他看不见谭霏的表情,但却可以密切关注她说话的音调和呼吸的节奏。他很期待她的反应。
谭霏似乎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呼吸声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有那股淡雅的檀木香气在幽幽飘近——
“呜!”
燕子京的头发毫无防备地从发根处被用力抓住,强迫他错愕且吃痛地仰起面庞!
“你要是存有这种恩将仇报的卑劣心思,我现在就把你杀了埋到荒郊野岭去。”谭霏一边俯身在他耳边用轻柔的口吻威胁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扼住他的喉咙。
纤长的手指虽然温热,却像蛇一样缓缓收紧遏制他的呼吸。
燕子京下意识握住她掐喉咙的那只手,还未用力量优势反制,就因为重心不稳的姿势被整个摁倒在病床上!
“还敢还手?你想让我叫医生来给你打几针镇定剂吗?到时候把你的器官都摘了,皮也扒下来卖钱……”她轻柔的口吻夹杂着些许冰碴般的尖锐冰凉的咬字,喷洒在他的脸上。
燕子京慌张心急之中胡乱想象着她压在自己上方的姿势,窘迫又愤怒地用蛮力不停挣扎。
谭霏的力气没有他大,很快就气息不稳地咬紧了牙关:“老实点别动!想让我撕开你的伤口吗?”
“你要舍得早这么干了!”他口不择言地回嘴道,挣扎挥动的手摸到了床头的呼叫铃,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喂!”谭霏只来得及又惊又怒地呵斥一声,就被他抓住分心的间隙狠狠推开,扶住椅子狼狈地站稳身子。
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怎么了?”她关切地快步走到床边,先打量面色不自然充血的病人。
“他刚才突然剧烈头痛起来,我怕他撞到头,就用力摁住他。”谭霏故作镇定地回答着,若无其事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燕子京虽然不悦,也只能哑着嗓子配合道:“是的,不过现在好多了……可能是我快恢复记忆了。”
这位护士是刚被调来这层值班的,与顾苓不同,只听说过这间病房住着个声称失忆的病人,并不了解详细情况。
“那明天约个脑部核磁看看?”
谭霏连忙阻止道:“这个病人比较特别,我去和主治医生沟通就行了。”
“好的……不过现在都快十点了,探视时间早就过了,您是准备陪夜吗?”
护士这么一问,谭霏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登记。
但闹这么一出,她也没法再心平气和地与他共处一室一整晚了。
“不陪不陪,马上就走。”她摆了摆手,把座椅归位后,拿起挎包准备离开。
不料燕子京仗着手长脚长,动作敏捷地下床后一把就抓住了快走到病房门口的谭霏的手臂。
“干嘛?”她紧张又不爽地回头瞪他。还想打架?
“你……明天还来吗?”他轻蹙着眉头,迟疑地小声问道。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不是你先威胁我的吗?
碍于护士还在场,谭霏不能直接驳斥,便只能草草敷衍道:“看情况,来的话我提前告诉冯姐和孙祺。”
“哦……”
分不清是演的还是真情实感,他带着一丝后悔的神情缓缓松开了手,摸着墙壁往回走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切……装的。
谭霏判断他根本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暗自翻了个白眼,和护士道了一声别,毫不犹豫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