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找了，燕公子，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

“你是说……我来到了一千年后？”

“准确地说，是至少一千一百一十八年，从唐朝灭亡开始算。”

摊牌，也算是最后一道试探了。

燕子京坐在床边，听着谭霏讲述比志异话本还离奇的“事实”，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番。

“那现在是哪朝哪代？”

“没有皇帝没有朝代，但具体是哪种治国形式说来话长，建议先问别的更与你自己息息相关的问题。”

燕子京沉默了，整齐雪白的牙齿咬着下唇似乎在努力思考。

谭霏也不催促他，抽了张消毒湿巾擦擦手，拿出在便利店买的红豆小面包吃了起来。

要对古代人简单明了地解释现代的东西，可太费脑细胞了，她得补充点能量。

——“我不信你。”

燕子京憋了半天，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让谭霏停住了咀嚼的动作。

“为什么？”她口齿不清、略带笑意地问道。

“既然相隔一千多年，你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难不成我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了？”

“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找人给你开个历史人物的百科词条。”

虽然她的语气很淡漠，但燕子京凭借着和她打交道的经验，总觉得她在嘲弄自己。

“什么意思？”

谭霏暗道自己真是饿得发昏了，古代人哪懂什么“百科词条”，又得费功夫解释名词定义的来龙去脉。

“玩笑罢了。”她果断地将这个话题翻篇，然后正面回答他的疑问：“手术后全麻效果没褪的时候，你自己说的。说你出身扬州燕氏，家中已经没有亲人了。后来又说你来自西域，受一伙什么盗的歹人迫害，才会长期中毒、满身伤疤。”

这些确实是发生在他身上的经历。

燕子京皱了皱眉，又质疑道：“我怎能确定你不是从我口中知道了这些，然后编瞎话骗我呢？”

有意思，她怀疑他现代人装古代人骗人，他怀疑她古代人装现代人骗人。

谭霏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解开这种循环，毕竟穿越时空一事对双方而言都很难以置信。

“嗯……等你能看见了就知道了，姑且先信着吧，也不损失什么。”她一边敷衍着，一边又从包装袋里拿了一个小面包。

燕子京闻了好一会儿面包和红豆沙的香味了，此刻忍不住手掌向上索要，“你到底在吃什么？给我一个。”

谭霏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打量着他理直气壮的平淡神情，“你不是刚才刷过牙了吗？”

“给我。”他置若罔闻地勾勾手指，说出更加幼稚的言论：“给我一个我就信你。”

……行吧。

谭霏叹了口气，用消毒纸巾给他擦了手，然后从包装袋里另拿了一个半球形的面包放在他的大手掌心。

拿到似乎很美味的陌生食物，燕子京把它拿到鼻子下面嗅了嗅，然后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形状像包子，但外皮是小麦做的，闻起来有一股不同于蒸煮甜食的特别的香甜味道……

再咬一口，尝到了甜而不腻的绵密豆沙馅料，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放慢咀嚼的动作细细品味。

谭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所有表情变化，莫名觉得他比伪装失忆的时候更像一个小孩子了。

可她偏偏很讨厌和小孩子打交道。

因为他们通常代表着混乱、无序、无理、任性、低效。

谭霏看了一眼手表，马上就要到探视截止的时间了。她收起没吃完的面包，准备明天再来。

——“我信你了，然后呢？”

吃完了一个小面包的燕子京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没有焦点的眸子“注视”着正要起身的她。

她惊讶地低笑出声：“真的假的？”一个面包就能左右他的思维吗？

“我咬死不信的话，你就没办法继续聊下去了，不是吗？”他偏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揶揄表情，微眯的泪痣点缀的狭长眼眸隐隐流露出一丝暧昧的邪气。

捅破窗户纸了，他的真实性格终于勾勒出明确的轮廓，但却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谭霏挑了挑眉，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决定了以陪夜者的身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