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会议的时间比谭霏预想的要长，等结束的时候都八点了。按照医院的规定，晚上九点以后禁止探病，陪夜的除外。

其实她已经被多人会议中七嘴八舌的讨论搞得头昏脑涨了，但既然说了“晚上会再去一次”就得遵守约定，不然医院那边真有事等着她就糟了。

谭霏将电脑收起，拎着挎包快速出门。

进医院之前，她在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袋红豆面包揣在大衣的口袋里，准备探视完吃几个当做晚饭。

她来到燕子京病房所在的楼层，路过一间门半开的病房，听到里面传出电视剧的声音，想起燕子京的病房里也有一台用白色防尘罩盖着的挂壁电视。

也许这也是一个试探的办法……她始终无法百分百地相信一个大活人真的穿越时空来到了一千多年后。

谭霏若有所思地走到燕子京的单人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发现孙祺正在给燕子京试穿她下午买的兔子毛绒长袍，差点笑出声来。

孙祺是个机灵的年轻人，注意到门外的她后，偷笑着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悄悄推门进来。

“帽子上这两根是什么？”谭霏轻手轻脚地进去后，刚好听到背对她的燕子京抓着两只半米长的兔耳朵发出疑问。

孙祺一本正经地说瞎话道：“是用来固定帽子的，没风的时候放在身后就行。”

燕子京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又摸了摸身上均匀一体的毛绒面料，“这是什么野兽的皮毛？这么大一片。”

这下可把孙祺问住了。

“呃……人造的，不是动物的毛。”他随口回答完，见谭霏举起手机对着燕子京，立刻心领神会道：“哥你转一圈，我看看合不合身。”

“有点热，我脖子上都出汗了。”燕子京一边说着，一边把长发从背后捋到胸前，不情不愿地转了个身。

柔软可爱的家居服款式配上乌黑的长发，不听嗓音还真以为是超大号的女生呢。他那张满是状况外表情的俊美脸庞也没什么气势可言了。

谭霏要用手使劲捂住嘴巴，才能不笑出声。

拍够了“笑料”，她打手势把孙祺叫出去，关紧门后询问他或冯姐是否有开过病房里的电视机。

“还没开过呢，他刚开始很喜欢拉着我们聊天，最近改成听我们念书了。电视暂时还派不上用场。”

不错，是她想要的答案。

“遥控器呢？”

“在床头的柜子抽屉里。”

“行，你今天就先下班吧。”反正现阶段也不需要陪夜了。

打发碍事的人离开后，谭霏又在门外观察了一会儿，等燕子京自己脱下家居长袍走进厕所，才放轻动作再次进入。

她一气呵成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电视遥控器、拿下电视机的防尘罩，然后躲在窗帘后面，用遥控器在屏幕上选择了一部以唐朝为背景的古装剧，静音播放。

介绍背景的部分不行，快进快进……朝堂戏不行，继续快进……街戏背景音太杂了，不行，快进……

有背景配乐的片段也不行，谭霏只能凭经验逻辑选了一段看起来气氛平和的密谋剧情，慢慢调大了音量。

燕子京打开厕所门的时候，听到房间里有陌生人小声说话的声音，动作明显迟疑了。

“孙祺？”他摸着墙边缓缓踏出厕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谭霏把遥控器揣进口袋，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摄像模式对准神情惊疑不定的男人。

“谭霏？”他又换了一个名字唤道。

明明电视剧里低语对话的两个角色都是男性，他却还是选择了喊出熟悉的女性名字。

谭霏端着手机的纤指不自觉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燕子京叫谁都未得到回应，便侧耳倾听起两个陌生人的对话内容来。

「刺杀一事须得从长计议，不然暴露了你我的关系，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这我自然知晓，可秋猎在即，错过了这个时机，恐再难有下手的机会啊，杜大人！」

刺杀？刺杀何人？

他先是露出警觉严肃的表情，随即注意到他们的言语措辞正是他久违的那种熟悉的感觉，脸色立刻又欣喜缓和了几分。

虽然还搞不清楚这里究竟是何地，但能遇到来自同一地方的人，多少也让他萌生了一丝安全感。

不过这两人听起来在密谋要事，见了他多半不会高兴。

燕子京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挪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靠近，然而抬在半空中的手很快摸到了墙壁。

他之前在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已经将整个房间的布局都摸透了，但现在怀疑这房里还有一间隔音不太好的密室。

谭霏见他离电视机越来越近，腾出手用遥控器慢慢调低了音量，直至完全静音。

燕子京捕捉不到“同乡人”的声音，有点着急了，用手背的关节在墙上到处叩击，试图找出密室的入口。

如果这是演出来的，那他选的人设也太傻了。

谭霏有些看不下去地收起了手机，从窗帘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