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理智很快回归,会变成这种状态正是因为他看不见所以把握不好动作的分寸,如果自己的思维也陷在这种处境里胡乱分析,那才是荒唐。
她摇了下头准备直接走开,却被精准地挡住去路,看着横在身前的手臂诧异地愣在原地。
对话的内容引得他不快,很快另一边也被他撑着手臂拦住了。
谭霏的身高将近一米七五,而且有健身的习惯,以往就算有男人敢对她做这种冒犯的举动,也很快会被她无情反制,不可能真的困住她。
但她内心也清楚,把她“关”在他双臂之间的,并不是体型或者力量的差距。
【我看你的脑子也不是很够用,居然在这种状态下还挑衅一个身材比你高大强壮的男人?】
三分轻佻,七分不悦。充满磁性的声线仿佛从最高级的音响里播放出来的大提琴曲,低沉又高贵的共鸣震着她的耳膜和胸口。
脑中的弦有点乱了,她故作冷漠地一把将他推开,嘲笑贬损他受病痛折磨而消瘦的身材。
简直不敢想等他随着治疗身体逐步恢复健康,再对她做这种事情会是怎样的冲击力。
谭霏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听到导购员小姐拿着POS机来请她刷卡,思绪才终于回到了当下。
刷完卡,她看了一眼手机,还没有收到财务的消息,便也不干等了。
她提着大小不一的三个购物纸袋走出店门,来到电梯旁罗列各楼层门店品牌的屏幕前,继续寻找其他能买秋冬衣物的店。
合身的大衣买不到的话,那种羊羔绒的外套也可以,非正肩的款式对肩宽要求没那么严格。
谭霏退而求其次地思索着,忽然惊觉自己为什么非要给他买符合气质和外形的衣服?
别说他自己看不见,就算看得见也没资格挑剔衣服的样式吧?她见他基本也是在病房里,穿得赏心悦目给谁看?
想通了这点,她浅浅地翻了个白眼,直奔那几个常出大码尺寸的欧美品牌,高效率地拿下了两件不同厚度的长款外套。
鞋子的话,秋冬穿雪地靴会更方便……晚点从网上订吧。
就在谭霏对购物成果颇为满意准备下楼离开商场的时候,她路过了一家卖居家服的门店,玻璃橱窗里男女人形模特身上穿着的情侣毛绒动物睡衣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哼……妄想通过身高体型来压她气势挑战主导权是吧?
带着一点幼稚的报复心理,她走进这家并未听过品牌名称的店铺,买了一件男式最大码的灰兔款毛绒居家长袍。
***
谭霏回医院的时候,冯姐正在喂燕子京吃晚餐。
她看了一眼金属餐盘里让人毫无食欲的清淡饭菜,把大包小包的购物纸袋扔在墙角。
“买、买了这么多东西呀……”中午被她那样严厉训斥过,冯姐对她说话的语气都怯生生的。
谭霏一边活动着有些酸痛的手臂,一边平淡地说道:“随便买了几件长款的厚外套还有围巾,下次他再出去直接套在外面就行了。”
“好的好的……”冯姐连声应着,过了一会儿又道:“不过衣柜里要放不下了……”他又没法拿回“家”去。
“上网买个可收纳折叠的组装衣柜。”这也要教吗?
谭霏忍着不耐反问的冲动,看了看智能手表。
医院里一日三餐的时间都偏早,现在才四点半。
她上周离开时在附近的一家酒店订了一间长期的套房,衣物和日用品都留在那了。现在去酒店为方才的业务意外紧急开个电话会议,结束了再吃个晚饭时间刚好。
“我还有事,晚上会再来一趟,你和孙祺正常交班就行。”
谭霏简单地交代完护工需要知道的信息就准备走了,但刚踏出门就被一个口齿不清的男声叫住:
“喂!”
她身形一顿,然后转身往回走了两步,看着坐在床上、嘴边还沾着饭粒的男人。
“还有什么事?”
燕子京觉得她自进门后的对话听起来都像在无视他,但她一本正经地走回来询问,又似乎没那个意思。
他把嘴里的食物咀嚼咽下,然后有点别扭地张嘴道:“……谢了。”
“谢什么?”
“衣服啊!”还能是什么?这种场合下他还能谢什么?
燕子京为她多余的提问感到无语,但听到她发出一声揶揄戏谑的哼笑仿佛他才是多此一举的人,又恨不得把刚才开口叫住她的自己的嘴缝上。
这人根本不需要“领情”和“感恩”吧?!分明只是在目中无人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