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的第二天早上,燕子京的意识总算完全清醒了。陪在床边的是冯姐。
温柔又絮叨的女声说着关怀的话语,听起来很心疼他。
燕子京一边轻声应着,一边忍着腰腹侧面的伤口疼痛尝试自己起身,立刻被按回床上。
“伤口线都要崩开了,躺着不能动的!”
可他想如厕啊……总不能尿床上吧?
尿意持续刺激下,燕子京实在难耐,找了个借口将冯姐支开,然后扶着床边的铁栏杆艰难地坐起了身。
“嘶——哈……”麻药效果退了,伤口真的好疼……
他皱眉吸着气,费劲地掀开被子想自己下床,摸索放下栏杆的机关时发现床铺上有一根先前不曾出现过的细软管。
它一端伸到床下去,一端……啊?
没扎针挂药水的那只手顺着软管摸到了松垮的裤腰里,他思绪凝固了片刻。
不会吧……敏感的触觉和封闭的视觉交织出了一个离谱的想象画面,燕子京屏住呼吸,手伸进裤子里缓缓移动确认软管的末端连接了什么。
等切切实实地验证了这玩意真的插进了难以启齿的那里,他脑袋里像有火药被点燃,“轰”地一下把思绪炸了个粉碎,赫然羞愤的滚烫感瞬间从脸往下蔓延到了全身!
这群人搞什么!?
他抿紧嘴唇试图把它拽出来,但不知是怎么固定在他体内的,居然一下拽不动。
难道他以后一直要插着这根管子过活?荒唐!
燕子京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更用力地拔出细管,一阵熟悉的花香味如劲风般扑面而来——
“你在干嘛?”
严厉又急促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的同时,他的手隔着单薄的长裤布料也被按住了。
“谭霏……?”
燕子京的脑子彻底不转了。
不用眼睛看都知道此刻这幅场景有多荒谬,他除了下意识报出声音主人的名字,没有余裕做任何其他反应,只能被动感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融化的极度羞耻的变化。
——但事实上,谭霏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只是进门的时候看到他疑似要拔导尿管的危险动作,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上前阻拦。
但控制住他的行为后,她立刻又察觉到这个场面太过尴尬不堪,红晕很快从脖子爬上了脸颊。
“全麻之后你的身体没办法控制排泄,所以挂了尿袋辅助排尿,等你能正常行走去厕所的时候护士就会取走。管子末端在你体内有个充水的小球固定,放了水才能拔出来,生拉硬拽会受伤的。你想命根子报废吗?”
羞耻的情绪丝毫没有影响到谭霏的表达能力,她甚至在最后保持了一贯的嘲讽反问的口吻,听得燕子京愈发不爽。
“行了知道了,离我远点!你身上的香囊味熏得我要吐了!”他激动地用另一只手拂开按在自己□□的柔荑,愤愤地重新盖上被子躺回床上。
恰好回来的冯姐看到谭霏在病房里,对着她的背影发出了热情的问候。
“谭小姐来啦,早饭吃过没?小孙昨晚上买了几个面包。”
谭霏强装镇定地把耳后的长卷发捋到鬓边盖住红透的耳朵,然后若无其事地婉拒道:“不用了,我在酒店吃过早饭了。”
冯姐应了一声,一边往病床旁走,一边汇报病人术后的情况:“小伙子晚上有点发烧,早上就退了,医生说是正常的。”
“那就好。”谭霏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转身绕过冯姐往窗边走去。
后者注意到床上的病人把被子蒙到了头上,疑惑地伸手拉了拉,“这样不透气的呀。”
燕子京一言不发地抓紧被子不肯松手。
冯姐不知道他难得见恩人一面在闹什么脾气,但只觉得可爱,用哄小孩的语气道:“头发都乱得打结了,来,转个身我给你梳成麻花辫。”
既然没失忆,又不是麻醉未醒的状态,那现在就是个二十好几的清醒成年男人了。
谭霏听不得她这种纵容溺爱的口吻,对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并不清晰的病床镜影翻了个白眼。
“打结了就剪光一了百了,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你敢?!”刚才还固执地用被子捂脸的男人立刻掀开了遮挡,没有焦点的黑眸用力“瞪”着她的方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别以为你出点小钱……”
一个是慷慨出资救治陌生人的善良有钱的知性美女,一个是虽然不记得自己身份但很懂礼貌很健谈的年轻帅小伙。
明明都不是脾气糟糕的人,冯姐不理解他们怎么能吵上架的,慌慌张张地安抚脸庞充血的燕子京:“别生气别生气,谭小姐开玩笑的。你都不记得自己是谁,可怜乖乖的,就剩一头漂亮的长头发了,她不舍得剪的。”
那可未必,哪天她看着实在碍眼了,就亲自拿个推子给他剃个光头!一个孤立无援的古代人还能去哪里申冤?